声明:本文情节存在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图片均源自网络;人名均为化名;旨在传播正能量/本文旨在宣扬人间正义、杜绝犯罪发生!
菜市场快收摊了,卖豆腐的老刘把剩下的几块豆腐堆在一起,五块钱三块,比早上便宜一半。张桂芬蹲下来挑了挑,挑了三块看起来还算新鲜的,装在塑料袋里,刚要掏钱,手机响了。
号码是外地的,她本来不想接。现在诈骗电话太多了,上次有个自称公安局的打过来,说她涉嫌洗钱,吓得她一晚上没睡着,后来问了对门的小赵才知道是骗子。但她看了一眼那个号码,手指头不知怎么就滑了一下,接了。
“请问是张桂芬女士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说话客客气气的。
“我是,你谁啊?”
“张女士您好,我是深圳明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姓陈。关于林秀兰女士的遗产继承事宜,需要跟您当面沟通一下。”
张桂芬愣了一下。林秀兰?这个名字她有二十多年没听过了。
“你说谁?”
“林秀兰女士。她是您的表姐,根据她生前立下的遗嘱,您是她指定的唯一遗产继承人。”
张桂芬把手里的豆腐放在摊位上,站直了身子。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才勉强想起这个人。林秀兰,是她妈的姐姐的女儿,比她大十五岁。年轻时候去了深圳打工,后来听说自己做生意,再后来就没了消息。最后一次见面,是她回老家办什么手续,在张桂芬家住了一晚。
“她……她走了?”
“是的,林女士三个月前因病去世。她生前立有公证遗嘱,将她名下的房产和存款全部留给您。总价值约六百万元。”
张桂芬的手开始抖。不是因为伤心,她跟这个表姐实在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她是因为这个数字。
六百万。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她老伴李建国活着的时候,两口子一年到头攒不下两万块。李建国生病那三年,花了四十多万,把家底掏得干干净净,还欠了一屁股债。好不容易债还完了,她手里就剩五万块棺材本。
现在有人告诉她,她有六百万了。
“张女士?您还在吗?”
“在,在呢。”张桂芬的声音有点发飘,“你不是骗子吧?”
电话那头笑了一下:“我理解您的疑虑。您可以到我们律所来一趟,所有文件都可以当面查验。地址我发到您手机上。”
挂了电话,张桂芬站在豆腐摊前发了半天呆。老刘喊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
“豆腐还要不要了?”
“要,要的。”她付了钱,拎着豆腐往回走。走到菜市场门口,又停下来,把那个号码存进了通讯录,备注写上“深圳律师”。
她没跟任何人提这件事。
张桂芬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去的深圳。
她不是买不起高铁票,她是不舍得。从老家到深圳,高铁四个小时就到了,但票价要五百多。绿皮火车慢,硬座只要一百多,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把年纪了,又不是赶着去投胎,慢点就慢点。
火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外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村庄,后来变成了城市,再后来天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脑子里乱得很。
六百万。这笔钱该怎么花?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儿子李浩。李浩在省城买了房子,每个月还贷要还四千多,加上孙女的奶粉钱、早教班的钱,小两口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上个月李浩还给她打电话,说手头紧,让她转两千。她转了。
要是有了这笔钱,李浩的房贷就能一次还清了。孙女以后上学的钱也不用愁了。她自己也能松快松快,不用顿顿吃处理菜了。
但她心里又有点不踏实。李浩这孩子,从小就有点那个——什么都是应该的。上中学的时候要买名牌球鞋,她说太贵了,他就甩脸子,说别人的家长都给买。后来工作了,买房要首付,她说拿不出那么多,他就说“你们一辈子都干了什么,连二十万都攒不下”。
老伴李建国生病那会儿,李浩也出了力,跑前跑后的,但嘴上不饶人。有一回在医院走廊上,张桂芬听见他跟媳妇周敏说:“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买那个房子,现在每个月光还贷就喘不过气,他们倒好,花钱跟流水似的。”
张桂芬当时假装没听见。但她记住了。
火车到深圳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她跟着导航找到了那家律师事务所,在福田区一栋写字楼里。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陈律师四十来岁,戴眼镜,说话不急不慢的。
他把所有文件摆在桌上给她看。林秀兰的遗嘱,公证处的公证书,死亡证明,房产证,银行存单。
林秀兰在深圳南山区有一套房子,七十六个平方,市场价五百二十万。银行里有存款和理财产品,加起来大概八十万。全部加起来,接近六百万。
张桂芬一样一样看过去,手一直在抖。
“林女士的身体一直不太好,”陈律师说,“她知道自己没有直系亲属,所以提前立了遗嘱。她跟我说过,您是她最亲的人了。”
张桂芬眼眶有点热。她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让表姐记了这么多年。不过是二十多年前,表姐回老家,在她家住了一晚。她做了四个菜,铺了新洗的床单。就这么点事。
“需要我签什么?”她问。
手续比她想的复杂得多。房子要过户,银行要解冻,各种文件要签字盖章。她跑了三趟深圳,前后折腾了一个多月。每趟都坐绿皮火车,每趟都住最便宜的旅馆。
这一个月里,她反复想这笔钱该怎么分。最后她给自己定了个方案:给儿子两百万,一百万还房贷,一百万存着给孙女以后上学。自己留两百万养老,换套带电梯的小房子,剩下的存定期,每个月的利息就够花了。剩下的两百万先不动,存起来以防万一。
她觉得这个方案很公平。
李浩打来电话的时候,张桂芬正在深圳办最后一道手续。
“妈,小敏这个月绩效不好,工资扣了一半。”李浩在电话那头说,语气跟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宝宝下个月要交保险了,你那边方便的话,先转三千给我。”
张桂芬这次没犹豫。“行,妈给你转。”
挂了电话她就转了三千过去。以前她转钱之前要想半天,这个月的水电费够不够,菜钱留没留。现在她不担心了。
过了几天,李浩又打来电话。这回是问别的事。
“妈,你最近是不是手头宽裕了?”
张桂芬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就说出来了。但她忍住了。她想等所有手续办完,到时候好好跟儿子说,给他个惊喜。
“还行吧,”她说,“妈省着点花,够用。”
李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没再追问。
张桂芬有个老邻居叫王姐,比她大两岁,老伴也走了,一个人住在张桂芬楼下。两个老太太经常一起去公园散步,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王姐的儿子在省城当医生,每个月给王姐打两千块钱生活费,逢年过节都回来,每次回来都大包小包的。王姐说起儿子就笑得合不拢嘴。
那天在公园里,王姐问张桂芬:“你家李浩一个月给你多少?”
张桂芬笑了一下:“他不问我要就不错了。”
王姐叹了口气,摇摇头:“你啊,就是把孩子惯坏了。我跟你说,孩子不能惯,你越给他越要,给到最后他觉得天经地义。你这把年纪了,也该为自己想想了。”
张桂芬笑笑,没接话。她知道王姐说得对。但她做不到。
最后一道手续办完那天,张桂芬从律所出来,站在深圳的街头。十一月的深圳不冷不热,阳光很好,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光,晃得她眼睛有点花。
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打算直接告诉儿子她继承了六百万遗产。她要说是中了奖。而且她不打算把两百万全给他。她要自己留着,过自己的日子。
不是她不爱儿子了。是她想看看,儿子到底在不在乎她这个人。
张桂芬从深圳回来后,去商场买了两身新衣服。她已经好几年没买过新衣服了,身上穿的还是老伴在世时在批发市场给她买的那件棉袄,洗得发白了,袖口都磨毛了。
她还去菜市场买了排骨、鲈鱼、虾仁,大包小包拎回家。卖肉的老板都稀奇,说张大姐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她给李浩打电话:“浩子,周末带小敏和宝宝回来吃饭,妈有事跟你们说。”
李浩在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什么事啊?电话里不能说吗?”
“你回来就知道了。”
周末中午,李浩一家三口到了。李浩穿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有点长,看起来好几天没洗。周敏抱着孩子,穿着一件起球的毛衣,脸上没什么表情。两岁的孙女小名叫朵朵,扎着两个小揪揪,见了张桂芬就往她怀里扑。
张桂芬做了一大桌子菜。排骨炖得烂烂的,鲈鱼蒸得嫩嫩的,虾仁炒蛋朵朵最爱吃。她还特意买了瓶好酒,放在桌上。
饭桌上气氛比平时好一些。周敏难得主动给张桂芬夹了一筷子菜,说“妈你尝尝这个”。李浩也说了句“妈你今天气色不错”。
吃完饭,张桂芬把朵朵哄睡,然后回到客厅坐下来。李浩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周敏在旁边看手机。
张桂芬清了清嗓子。
“浩子,妈有件事跟你说。”
李浩头都没抬:“说呗。”
“妈退休了。”
李浩抬起头,一脸莫名其妙:“你不是早就退休了吗?你退休都三年了。”
“妈说的是提前退休。”张桂芬笑了一下,“妈以后不用上班了,也不用你再给钱了——反正你也没给过。”
她本来想用这句玩笑把气氛弄轻松点。但李浩的表情没变,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桂芬深吸一口气。
“妈之前中了个奖。到手有几百万。具体多少妈就不说了。总之以后妈不用你养了,妈自己的养老钱够了。”
客厅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李浩的手机掉在沙发上。
“几百万?”他的声音变了调,“多少?”
“够用了就行,你别管多少。”
周敏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碰了碰李浩的胳膊。
李浩把手机放下,坐直了身子。他的表情变了好几次,先是惊讶,然后是怀疑,再然后是一种张桂芬没见过的表情。
“妈,这钱你打算怎么弄?”
“妈留着养老。”
“你一个人要那么多钱干嘛?”李浩的声音突然高了,“你年纪大了,被人骗了怎么办?现在骗子那么多,专门骗老年人的钱。你把钱给我,我帮你管。”
张桂芬摇摇头:“不用你管,妈自己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什么数?”李浩站起来,“你连微信转账都不会,你还理财?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多少骗局?你不被骗谁被骗?”
张桂芬没想到儿子是这个反应。她以为他会说“妈你运气真好”,或者“妈你以后不用受苦了”。她没想过他会说这个。
“浩子,妈没说不管你们。你放心,该给你的妈会给。”
“给多少?”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扎进了张桂芬的胸口。
张桂芬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她从小看到大,小时候是亮的,笑起来的弯弯的。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一样东西她从来没在儿子眼里见过——算计。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该给的妈会给,你别问了。”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李浩的声音越来越大,“你是不是被人骗了?你说,到底中了多少?哪个彩票?票呢?”
“我说了,你不用管。”
“我不可能不管!”李浩一拍桌子,碗筷震得哐当响,“你是我妈,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怎么不能管了?”
张桂芬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刚买的新衣服,忽然觉得这衣服买得没意思。
周敏这时候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妈,浩子也是担心你。你现在一个人住,万一出点什么事,钱再多有什么用?不如搬到我们那边去住,钱的事让浩子帮你打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张桂芬听懂了。搬到一起住是假,把钱交出来是真。
“不用了,妈住习惯了。”
李浩冷笑了一声。那个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特别刺耳。
“行。那你一个人过吧。以后别打电话跟我哭穷。”
张桂芬心里一酸。她忍住了,但声音还是有点抖:“妈什么时候跟你哭过穷?是你每次都问妈要钱。”
“我什么时候问你要钱了?”李浩的声音炸开了,“那是我借的!我哪次没还你?”
张桂芬没接话。她不想吵了。她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碗筷。排骨还剩半盘,鲈鱼也剩了大半条。她想把菜收起来,明天热热还能吃。
李浩没让她走。
“你别走。”他拦住她,“你把话说清楚。到底中了多少?你不说今天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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