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54年，柴荣刚坐上皇位，屁股还没热乎。
北汉和辽国就联手杀过来了，四万大军压境，摆明了要把他这个新皇帝当软柿子捏。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劝他别去：“陛下，您刚登基，太危险了！”
柴荣没听。
他说了句让所有人都闭嘴的话：“朕不怕死，怕的是这江山在朕手里丢了。”
三十三岁的周世宗，带着兵马出发了。
高平城外，两军对垒。
可谁能想到，仗还没正式开打，右翼大军突然就乱了——大将樊爱能、何徽，带着几千人直接跑了。
不是打不过，是跑了。
消息传到中军帐时，柴荣手里的茶杯“咔嚓”一声碎了。
他盯着来报信的斥候，声音发抖：“你说什么？跑了？”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身边的将领们脸色惨白，有人已经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军心散了，这仗还怎么打？
柴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可以选择撤。退回去，整顿兵马，来日再战。这是最稳妥的选择，没人会怪他。
可他不甘心。
他睁开眼，拔出了剑。
“赵匡胤，带你的人给我顶上去！”他怒吼道，“朕亲自冲阵！”
所有人都愣了。
皇帝亲自冲锋？这不是送死吗？
柴荣没给任何人劝说的机会。他翻身上马，冲在最前面。
那一天，史书记载：周世宗柴荣“自率亲骑，临阵督战”，“矢石如雨，神色自若”。
他一马当先，硬生生把溃散的军心重新聚拢。
北汉军被打退了。
胜利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柴荣自己都有点恍惚。但他顾不上高兴，因为还有一件事，比打仗更难办。
那些临阵脱逃的将领，怎么处置？
按军法，杀。
可樊爱能、何徽是什么人？是跟着他养父郭威打天下的老将，在军中根深蒂固。真要杀了，朝堂上的功臣派非炸了锅不可。
有人私下劝他：“陛下，杀不得啊。您刚登基，正是用人的时候，饶他们一次，就当收买人心。”
柴荣沉默了。
他知道这话有道理。他知道杀这些人，会得罪一大片老臣。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皇位还没坐稳，经不起折腾。
可他还是说了句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斩。一个不留。”
樊爱能跪在地上，满脸是泪：“陛下，臣跟随先帝征战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求您饶臣一命！”
柴荣看着他，心如刀绞。
这个人，他曾叫过一声“叔”。可现在，他只能闭上眼，挥了挥手。
那一战，柴荣杀了七十多个临阵脱逃的将领和士兵。
不是七个，是七十个。
可这还不是全部。
战后清查，临阵脱逃的士兵总数，高达七千多人。七十个将领杀了，那七千个士兵怎么办？
全杀了？太残忍。全放了？军法何在。
柴荣把自己关在帐房里，整整一夜没睡。
第二天，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七千逃兵，每人脸上刺字，发配边境充军，一个不杀。
有人问他为什么。
他说：“杀将领，是因为他们带兵逃跑，罪在带头。杀士兵，我下不去手。他们也是人，也有父母妻儿。”
说完这句话，他一个人走到帐外，站了很久。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知道从那天起，周世宗柴荣的军队，再也没有人临阵脱逃过。
后来的史学家评价这件事，有人说他狠，杀了那么多老将；也有人说他仁，饶了七千条命。
柴荣自己什么都没说。
他只做了一件事：整顿军队，淘汰老弱，招募精壮。短短几年，后周军队从一支军阀混战的杂牌军，变成了横扫天下的虎狼之师。
可惜天不假年。
公元959年，柴荣病逝，年仅三十九岁。
他死前，把七岁的儿子托付给了赵匡胤。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有人说，如果柴荣再多活十年，就没有大宋什么事了。
可历史没有如果。
只有一个三十三岁的年轻人，在人生最危急的时刻，亲手杀了自己叫过“叔”的人，又亲手放过了七千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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