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慈母多败儿”，可当妈的护犊子，真能护到让全家人都跟着跳火坑吗？
上礼拜三，我婆婆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她把老二从看守所接回来了。
这孩子五年前因为诈骗栽进去的。骗了人家几十万，那些受害人到现在还红着眼到处堵他呢。婆婆倒好，直接往家里领，还当宝贝似的供着。
那天我下班回家，一推门就觉得不对劲。客厅里坐着个剃平头的男人，脸色跟锅底似的，婆婆在旁边又是递水果又是抹眼泪，嘴上叨叨着：“这回哪也不去了，妈伺候你。”
我老公蹲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抽烟，跟个闷葫芦似的。
婆婆见我俩都不表态，嗓门立马提起来了：“老大！你弟弟刚出来，这房子是咱老宅，你们住着，他回来住几天碍着谁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锅铲都攥出汗了。说实话，我不是不近人情，可这事它就不是住几天的茬儿啊。老二犯的那叫诈骗，不是打架斗殴，是正儿八经的刑事案。那些人要钱要了五年没要回来，现在知道人出来了，能善罢甘休？
我正琢磨怎么开口呢，一直坐在墙角没吭声的公公突然站起来了。
老爷子七十多岁的人了，平时走路都慢悠悠的，这会儿跟点了火似的，三步并两步冲到婆婆跟前，一脚就踹过去了。
那一脚踹得结结实实，婆婆往后一趔趄，“咚”一声撞茶几上了，疼得直咧嘴。
全屋人都傻了。老二“噌”地站起来，拳头都攥紧了。公公压根没看他，就盯着婆婆，说话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你是想让我们全家跟你一块完蛋吗？”
那气氛，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公公指着老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他犯的什么事你心里没数？诈骗！五年！那些被骗的人现在还在找他！你把人领家里来，人家找上门，你让我跟你儿媳妇还有孙子一块儿陪葬？”
婆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老二脸红得跟猪肝一样，想争辩，老爷子一瞪眼给他瞪回去了。
“这些年你给他擦的屁股还少？偷鸡摸狗你兜着，打架斗殴你赔钱，最后整出这么大窟窿。你还护？要护你跟他出去单过，别拽着一家老小垫背！”
说完老爷子转身进屋，门摔得震天响。
老二拎起他那破包，头也不回就走了。我老公想追，被我拽住了。我冲他摇摇头，他愣了两秒，脚收了回来。
那天夜里，婆婆在沙发上坐到后半夜。我起来喝水，看见她还杵在那儿，像尊泥塑。我啥也没说，倒了杯温水搁茶几上，转身回屋了。
有些话吧，说出来伤人心，不说又伤自己。但公公那脚踹得对——这世上有种爱叫放手，有种护叫害。惯子如杀子，老话从来不是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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