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世间夫妻不和者,十有八九非偶然。

有人嫁娶之初恩爱如蜜,三年后却反目成仇;有人婚前卜算相合,婚后却家宅不宁、夫妻相克。

佛家有云:今生受者是,前世作者是。

婚姻坎坷,多因前世造下孽障。

大明嘉靖年间,九华山化城寺一位高僧道破天机,点明了这婚姻恶业的根源,更传下了一部能化解此劫的经书。

只是这化解之法极为隐秘,需缘法具足方能得闻。

那位苦命女子历经三寺追寻,险些丧命,才终于听到那个改命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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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嘉靖十八年,苏州城的夜晚静得可怕。

李家后院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女人压抑的痛呼。

苏婉娘被踹倒在地,挺着六个月的肚子,蜷缩成一团。

“又是你!老子今天输了三十两银子,都是你这扫把星克的!”李昌明踉跄着扑过来,一脚踩在她的手背上。

骨头发出咔嚓的声响。

苏婉娘咬着牙没敢叫出声,她知道越叫李昌明越兴奋。

“儿啊,别打了,当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婆婆王氏站在廊下,声音不冷不热。

这话听着像劝,实际上火上浇油。

李昌明冷笑一声:“孩子?指不定是谁的种呢!”

“你……”苏婉娘想辩解,嘴角却涌出一股腥甜。

“还敢顶嘴!”李昌明抬起脚又要踢,被王氏拦住了。

“行了,别真踢出事来,到时候街坊邻居说闲话。”王氏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苏婉娘,“你自己也掂量掂量,嫁进李家三年,咱家从绸缎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到现在欠债三百两,这不是克夫是什么?”

苏婉娘颤抖着想爬起来,肚子突然一阵剧痛。

她脸色惨白,冷汗直冒。

“娘……我,我肚子疼……”

王氏冷哼一声:“装什么装!当年算命的就说你命犯孤煞,嫁到谁家谁家倒霉,我当时就不该同意这门亲事!”

“可,可是你们收了我家的彩礼……”苏婉娘咬着牙说。

这话彻底激怒了王氏。

“好你个小蹄子,还敢提彩礼?那点破钱够你吃三年喝三年吗?够你穿金戴银吗?”王氏指着她的鼻子骂,“我告诉你,别以为肚子里有个孩子就能拿捏住李家,要是个丫头片子,看我不把你休了!”

李昌明打了个酒嗝,摆摆手:“娘,您别跟她废话,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

苏婉娘听着这些恶毒的话,心如刀绞。

她想起三年前成亲那天,李昌明还对她笑得温柔,说要疼她一辈子。

可婚后不到半年,李家的绸缎铺就开始走下坡路。

先是进了一批发霉的布料赔了本,后来铺子失火烧了大半,再后来李昌明染上了赌博,越陷越深。

王氏咬定是她克的,每天指桑骂槐,李昌明更是动不动就打她。

苏婉娘怀孕后,本以为日子能好过些,没想到更惨。

李昌明输了钱就拿她撒气,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不顾。

夜深了,李昌明喝醉了躺在床上打呼噜,王氏也回房睡了。

苏婉娘忍着痛爬起来,扶着墙慢慢挪到自己的小屋。

她坐在床边,摸着肚子,眼泪无声地流。

“孩子,娘对不起你,把你带到这个世上受罪……”

肚子里的胎儿踢了她一下,像是在回应。

苏婉娘抹了把眼泪,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狠劲。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再待下去,她和孩子都得没命。

她翻出床底的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她藏的几两碎银,还有娘家母亲留给她的一块玉佩。

这是她唯一的家当。

苏婉娘咬咬牙,趁着夜色,从后门溜了出去。

苏州的夜晚寒风刺骨,她裹紧了单薄的衣裳,一瘸一拐地往城外走。

她不知道该去哪,只知道不能留在李家等死。

走到运河边,她看见一条渔船停在岸边。

船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正收拾渔网。

“大叔,求求您,带我离开苏州吧。”苏婉娘跪下就磕头。

船老大吓了一跳:“姑娘,这大半夜的,你怎么……”

“我,我是逃命的。”苏婉娘哭着说,“我丈夫要打死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求您行行好,带我走吧。”

船老大看她挺着大肚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心生怜悯。

“唉,罢了,上船吧。”

苏婉娘千恩万谢,爬上了船。

船老大问她要去哪,苏婉娘愣住了。

她能去哪?

娘家早就没了,父母为了还债把她嫁给李昌明,一年后就相继去世。

她举目无亲。

“大叔,您这船往哪开?”

“我这是去普陀山送货的。”船老大说。

普陀山?

苏婉娘想起母亲生前说过,普陀山是观音菩萨的道场,去哪里求菩萨最灵验。

“那,那就去普陀山吧。”

船在夜色中缓缓驶离苏州。

苏婉娘坐在船舱里,看着渐渐远去的城市灯火,心里说不出是解脱还是绝望。

她摸着肚子,轻声说:“孩子,咱们去求菩萨保佑,兴许还有活路。”

船在海上颠簸了三天三夜。

苏婉娘晕船吐得厉害,几乎吃不下东西,全靠船老大喂她喝点粥。

到普陀山那天,她已经虚弱得走不动路。

船老大把她扶下船,给她指了条上山的路。

“姑娘,山上有个净慈庵,里面的妙音师父心地善良,你去求她吧。”

苏婉娘道了谢,拖着沉重的身子往山上走。

普陀山的石阶又陡又长,她走几步就得歇一会。

肚子越来越疼,她知道是这几天颠簸劳累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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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她看见山腰处有座小庵堂,门匾上写着“净慈庵”三个字。

苏婉娘几乎是爬到庵门口的。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敲了敲门,然后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有人在喊:“快,把人扶进来!”

等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一个蒲团,墙上挂着观音菩萨的画像。

“醒了?”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婉娘转头,看见一位五十来岁的尼姑坐在床边。

尼姑面容慈祥,眉目间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淡然。

“师父……”苏婉娘想坐起来,肚子又是一阵疼。

“别动,你这是动了胎气。”妙音师父按住她,给她诊了诊脉,“幸好胎儿还算稳当,但你这身子亏得厉害,得好好养着。”

苏婉娘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么多天,终于有人对她说句关心的话。

妙音师父叹了口气,仔细看着她的面相。

看着看着,师父的眉头皱了起来。

“施主,你这婚姻……怕是有大劫啊。”

苏婉娘愣住了:“师父,您,您怎么知道?”

妙音师父摇摇头:“我出家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见过不少女子因婚姻不幸而来求佛,但像你这样的,少见。”

“师父,我该怎么办?我真的是克夫命吗?”苏婉娘哭着问。

妙音师父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施主,你可知这世上的姻缘,都是有前因后果的?”

苏婉娘摇头。

“你这婚姻不顺,并非天生克夫,而是……前世业债深重。”

苏婉娘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前世业债?

她不信这些,可妙音师父说得笃定,由不得她不信。

“师父,您,您说的前世业债,是什么意思?”苏婉娘声音发颤。

妙音师父站起身,从木柜里取出一本经书。

经书封面已经泛黄,上面写着《地藏菩萨本愿经》。

“施主,你可听过地藏菩萨?”妙音师父翻开经书。

苏婉娘摇头:“只听过观音菩萨。”

“地藏菩萨发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妙音师父轻声说,“凡是前世造业受报者,若能诚心忏悔,诵此经便可化解。”

苏婉娘眼睛一亮:“师父,您是说,我的婚姻还有救?”

“有。”妙音师父点头,“但你得知道,你前世究竟造了什么业。”

苏婉娘急切地问:“师父,您能看出来吗?”

妙音师父闭上眼,手指在苏婉娘的眉心处轻轻点了一下。

片刻后,师父睁开眼,叹了口气。

“施主,你前世……”

话没说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开门!把那个娘们交出来!”

是李昌明的声音!

苏婉娘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妙音师父脸色一变,快步走到窗边往外看。

只见李昌明带着七八个族中叔伯,气势汹汹地冲到了庵门口。

“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苏婉娘惊恐地说。

妙音师父摇头:“是船家说的,还是别人看见了,已经不重要。”

“师父,我该怎么办?”苏婉娘哭着说,“他会打死我的!”

外面李昌明在拍门:“老尼姑,我知道那贱人在里面,快把她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王氏的声音也传来:“苏婉娘,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私奔到庵堂来,丢尽了李家的脸!今天不把你抓回去,我跟你没完!”

妙音师父看着苏婉娘,眼神坚定。

“施主,你的劫数未了,不能就这么回去。”

“可是……”

“听我说。”妙音师父打断她,快速从怀里掏出一串佛珠,“这佛珠你拿着,是我的信物。”

她又把那本《地藏经》塞到苏婉娘怀里。

“去杭州,找灵隐寺的普济法师,他会告诉你如何——”

“砰!”

庵门被踹开了。

李昌明带着人冲了进来。

“找到你了!”李昌明眼睛通红,扑过来就要抓苏婉娘。

妙音师父往前一挡:“阿弥陀佛,施主,这是佛门清净地,不可动粗。”

“滚开!”李昌明一把推开妙音师父。

妙音师父踉跄后退,却站稳了脚跟,死死拦在他们面前。

“施主,你妻子有孕在身,若是动了胎气,你一家都要背因果!”

李昌明冷笑:“少拿这些吓唬我!这女人克我,克我全家,留着她才是祸害!”

王氏在旁边添油加醋:“就是,师父您不知道,这女人嫁到我家三年,把我家弄得家破人亡,今天说什么也要带回去!”

妙音师父看着这群人,心知讲理讲不通。

她趁李昌明不注意,猛地一推苏婉娘。

“快走!从后院密道走!”

苏婉娘踉跄着往后退,看见墙角有个木板掀开,露出一个洞口。

“师父……”

“别废话,快!”妙音师父厉声喝道,转身拦住李昌明,“施主,你要抓人,先过我这关!”

李昌明没想到一个老尼姑这么硬气,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苏婉娘钻进了密道。

“追!”李昌明反应过来,就要往密道冲。

妙音师父伸手抓住他的衣襟:“你敢!”

“老东西找死!”李昌明一巴掌甩在妙音师父脸上。

妙音师父摔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但她仍然爬起来,死死抱住李昌明的腿。

“阿弥陀佛,施主,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去死吧!”李昌明踢开她,带着人往密道冲去。

可密道入口狭窄,几个大男人挤在一起,反而卡住了。

等他们挤进去,苏婉娘已经跑远了。

密道又黑又窄,苏婉娘摸着石壁往前爬。

她听见身后李昌明的怒骂声,吓得手脚发软。

爬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露出一丝光亮。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洞口爬了出来。

眼前是一片悬崖,下面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密道的出口竟然在海边!

苏婉娘回头看,洞里传来脚步声,李昌明他们快追上来了。

她咬咬牙,抓着崖壁上的藤蔓,一点点往下爬。

手被藤蔓割破了,血淋淋的,她顾不上疼。

肚子疼得厉害,她忍着,一寸一寸往下挪。

终于,她爬到了礁石上。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衣裳。

远处有一艘渔船经过。

苏婉娘用尽全力挥手:“救命!救命!”

船上的渔民看见了她,把船靠了过来。

“姑娘,你怎么在这?”

“求求你们,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苏婉娘哭着说。

渔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拉上了船。

船离开礁石,往远处驶去。

苏婉娘回头看,看见悬崖上李昌明他们的身影。

李昌明在崖边跳脚大骂,却追不下来。

苏婉娘瘫坐在船舱里,浑身发抖。

她抱着怀里的《地藏经》和佛珠,想起妙音师父最后那句话。

去杭州,找普济法师。

可她连妙音师父的话都没听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化解前世业债。

普济法师,一定知道答案。

苏婉娘抹了把眼泪,对渔民说:“大哥,能不能送我去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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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那可远着呢。”渔民为难地说。

苏婉娘从怀里掏出母亲留给她的玉佩:“这个给你,求你了。”

渔民接过玉佩看了看,点点头:“行,反正我也顺路。”

船在海上颠簸了两天两夜,终于在一个小码头靠岸。

渔民说这里离杭州还有一天路程,让她自己想办法。

苏婉娘道了谢,拖着疲惫的身子上了岸。

她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只能沿路乞讨。

天气越来越冷,她穿着单薄的衣裳,冻得瑟瑟发抖。

肚子饿得咕咕叫,可她不敢多吃,怕生孩子的时候没力气。

走了一天,她终于远远看见了杭州城。

城门口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苏婉娘混在人群中进了城,打听灵隐寺在哪。

一个卖茶的老汉告诉她:“灵隐寺?你来得巧,今天正好是普济法师开坛讲经的日子,去晚了可挤不进去。”

苏婉娘心中一喜,连忙问路。

老汉指了个方向,她拖着笨重的身子,一步步往灵隐寺走去。

灵隐寺外,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苏婉娘挤不进去,急得直跺脚。

“让让,让让!”她拼命往里挤,却被人推搡出来。

“哪来的女乞丐,别挡道!”

“就是,脏兮兮的,一边去!”

苏婉娘低头看看自己,衣服破烂,头发凌乱,确实像个乞丐。

她咬咬牙,继续往里挤。

好不容易挤到寺门口,被两个年轻和尚拦住了。

“女施主,今日讲经人多,请在外面听。”

“师父,我,我有急事要见普济法师。”苏婉娘哀求道。

“普济师叔正在讲经,谁也不见。”和尚态度坚决。

苏婉娘急了:“可是,可是妙音师父让我来的,她说普济法师能救我!”

“妙音师父?”一个和尚皱眉,“你说的是普陀山净慈庵的妙音师太?”

“对对对!”苏婉娘连忙点头。

“有什么凭证吗?”

苏婉娘想起佛珠,赶紧从怀里掏出来。

“这是妙音师父给我的信物!”

两个和尚看见佛珠,脸色都变了。

这串佛珠通体温润,每颗珠子上都刻着经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这确实是妙音师太的佛珠。”一个和尚说,“可她怎么会给你?”

“师父,我真的有急事,求求你们让我见普济法师一面!”苏婉娘跪了下来。

两个和尚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你在这等着,我去禀报。”

苏婉娘千恩万谢,靠在墙边等。

寺里传来普济法师讲经的声音,浑厚有力,让人心生安宁。

苏婉娘听着,觉得肚子里的孩子都安静了些。

过了半个时辰,讲经结束,人群开始散去。

那个和尚出来了,对苏婉娘说:“普济师叔让你进去。”

苏婉娘激动得差点站不稳,扶着墙走进了寺里。

穿过几个院子,来到一间禅房。

房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僧。

老僧慈眉善目,正在闭目打坐。

“师父。”苏婉娘跪下磕头。

普济法师睁开眼,看着她,眼神温和。

“起来吧,说说,妙音师妹为何让你来找我?”

苏婉娘哆嗦着把佛珠和《地藏经》递上去。

“师父,妙音师太说,我的婚姻不顺,是因为前世造业,这经书里有化解之法,可,可她还没说完,我丈夫就追来了……”

她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普济法师接过经书,仔细翻看。

他看着看着,眉头紧锁,叹了口气。

“妙音师妹果然慧眼,此经确有化解之法。”

苏婉娘眼睛一亮:“师父,您知道怎么化解?”

“知道。”普济法师点头,“施主,你可知前世因果?”

“妙音师父提过,可她没说清楚。”

“那我便与你说说。”普济法师放下经书,“世间夫妻,有恩爱者,有相克者,皆非偶然。恩爱者,多是前世有缘;相克者,多是前世造业。”

苏婉娘紧张地问:“那,那我前世造了什么业?”

普济法师闭目片刻,缓缓说道:“施主,你可曾梦见过一个大宅院,里面有个穿绸缎的夫人?”

苏婉娘愣住了。

她确实做过这样的梦,不止一次。

梦里她是个丫鬟,伺候一位夫人,那夫人温柔美丽,和老爷恩爱无比。

可她心里嫉妒,总想着破坏。

“师父,我,我梦到过……”

“那便对了。”普济法师叹气,“你前世乃是那大户人家的侍女,因嫉妒主母夫妻恩爱,常在主人面前挑拨离间,最后害得那对夫妻反目,主母郁郁而终。”

苏婉娘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所以……所以今生我要受这报应?”

“正是。”普济法师点头,“你前世拆散一对姻缘,今生便受姻缘之苦,这便是因果。”

苏婉娘瘫坐在地,泪如雨下。

原来一切都是她的错,都是她前世造的孽。

“师父,那,那还有救吗?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能让他跟着我受苦……”

普济法师看着她,眼神慈悲。

“有救。”

“真的?”苏婉娘猛地抬头。

“施主,你既知前因,便可消后果。”普济法师翻开《地藏经》。

可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窗外突然浓烟滚滚,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

“着火了!山上着火了!”外面传来惊叫声。

普济法师脸色一变,站起身往外看。

只见寺后的山林冒起了熊熊大火,火势蔓延得极快。

“快,疏散香客!”普济法师对外面的和尚喊道。

寺里顿时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往外跑。

苏婉娘也被人流推搡着往外走,她回头想找普济法师,人已经不见了。

“师父!师父!”她大喊,声音被嘈杂的人声淹没。

人群把她冲到了寺门外,她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能知道化解之法了!

“女施主!”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婉娘转身,看见一个小和尚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普济师叔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小和尚递上一张纸。

苏婉娘接过来,上面写着一行字:

“九华山化城寺,农历七月十五前务必赶到。”

“师父呢?”苏婉娘问。

“师叔去救火了,他说你记住这话就行。”小和尚说完,转身跑了。

苏婉娘握着那张纸,看着灵隐寺上空的浓烟,心里五味杂陈。

九华山化城寺。

又是一座山,又是一段路。

可她别无选择。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化解这前世的业债,她必须去。

苏婉娘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杭州城。

从杭州到九华山,足足有五百里路。

苏婉娘身上没钱,只能靠乞讨。

她白天走路,晚上就找破庙、草棚子过夜。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她的衣裳早就破得不成样子。

有时候好心人给她一口饭吃,有时候整整一天都讨不到东西。

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大,她走起路来越来越吃力。

有好几次,她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可一想到普济法师那句话,又咬牙坚持。

农历七月十五前务必赶到。

现在已经是六月底,她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五百里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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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她走到一个镇子上,看见一队商队正在休息。

商队的马车上装满了货物,看样子是要走长途。

苏婉娘咬咬牙,走上前去。

“老板,求求您,带我一程吧。”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商人,看她一眼,皱了皱眉。

“你这女子,大着肚子,往哪去?”

“我,我要去九华山。”苏婉娘说。

“九华山?”商人笑了,“我们正好也去那边,不过……”

他上下打量苏婉娘:“你身上可有钱?”

苏婉娘摇头:“我,我没钱,但我可以帮你们干活,洗衣做饭都行。”

商人犹豫了一下,旁边一个车夫看不下去了。

“东家,这女子怪可怜的,带她一程吧,反正咱们也顺路。”

商人想了想,点头:“行,你上车吧,但可别给我添乱。”

苏婉娘千恩万谢,爬上了一辆马车。

车上装的是布匹,她坐在布匹上,总算不用走路了。

商队连夜赶路,苏婉娘靠在车厢里,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她被一阵说话声吵醒。

商队停下来休息,几个人围着篝火聊天。

“唉,这世道,夫妻反目的越来越多。”一个商人说。

“可不是,我表哥家,夫妻俩本来好好的,突然就整天吵架,现在都闹到要和离了。”另一个说。

“我听说,这是命里相克,前世造的业。”

苏婉娘听到这话,忍不住探出头去。

“大哥,你刚才说什么?”

那个商人被吓了一跳:“哟,姑娘,你没睡?”

“你说夫妻相克,是前世造业?”苏婉娘急切地问。

“对啊,这是我在九华山听一个高僧说的。”商人说,“那高僧说,凡是夫妻不和的,多半是前世造了离间之业,今生要受报应。”

“那,那有化解的法子吗?”苏婉娘追问。

商人点头:“有,不过那是佛门秘法,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什么秘法?”

“这我就不知道了。”商人摇头,“那高僧说,需有缘人才能得闻,我也就是听了个大概。”

苏婉娘失望地坐回车厢。

有缘人。

她算有缘人吗?

从苏州逃到普陀山,又从普陀山到杭州,现在又要去九华山。

一路上吃尽了苦头,险些丢了性命。

如果这都不算有缘,那什么才算?

商队又走了五天,终于到了九华山脚下。

这天是农历七月十四,黄昏时分。

苏婉娘从车上下来,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心里既激动又忐忑。

明天就是七月十五,她必须在明天之前赶到化城寺。

“姑娘,你自己能行吗?”那个好心的车夫问。

苏婉娘点头:“能行,谢谢你们。”

商队继续赶路,苏婉娘开始爬山。

九华山的石阶比普陀山还要陡,她走几步就得歇一会。

肚子疼得厉害,她知道这是要生的征兆。

可她不能停,必须赶到化城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上起了雾,能见度很低。

苏婉娘摸着石阶,一步步往上爬。

她的手磨破了,膝盖也摔肿了,可她顾不上疼。

半夜,她终于看见山腰处有灯光。

那是化城寺!

苏婉娘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到了寺门口。

寺门紧闭,她敲了敲门,没人应答。

“师父,师父……”她虚弱地喊着,声音越来越小。

肚子突然一阵剧痛,她咬着牙,倒在了寺门口。

迷糊中,她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

“施主,你终于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婉娘睁开眼,看见一个僧人站在面前。

是普济法师!

“师父……”她哭了出来,“您,您怎么在这?”

“贫僧在此等候施主多日了。”普济法师扶起她,“快,进来。”

苏婉娘被扶进了寺里,普济法师把她安顿在一间禅房。

端来热粥,让她喝下。

“师父,灵隐寺的那场火……”

“不是意外。”普济法师淡淡地说,“是天意让你来九华山求法。”

苏婉娘愣住了。

“有些缘法,需在特定的时间地点才能得。”普济法师说,“九华山是地藏菩萨的道场,你的业债与地藏菩萨有关,自然要来这里化解。”

苏婉娘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知道,答案就在眼前了。

“师父,您,您能告诉我化解之法了吗?”

普济法师点头,走到佛像前,焚香礼拜。

然后,他转身,看着苏婉娘。

“施主,你可知,何谓离间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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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娘想起之前普济法师说过的话。

“是,是挑拨他人夫妻,拆散姻缘?”

“正是。”普济法师点头,“前世若造此业,今生必受婚姻坎坷之报,这是因果定律,谁也逃不掉。”

“那我……”

“你前世身为侍女,嫉妒主母夫妻恩爱,多次在主人面前挑拨,说主母与外男有染,说主人在外包养歌姬。”普济法师缓缓说道,“最初主人夫妻不信,可你说得多了,渐渐心生疑窦。”

苏婉娘听得心惊肉跳。

“后来,你甚至伪造信件,让主人夫妻误会更深,最终反目成仇。”普济法师叹气,“主母受不了这委屈,投井自尽,主人也郁郁而终。”

“我……”苏婉娘泪如雨下,“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因嫉生恨,因恨生恶。”普济法师说,“你当时只是一时糊涂,却造下大业。”

苏婉娘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师父,那,那我今生还有救吗?”

普济法师走到她面前,将她扶起。

“有救。”

“怎么救?”

普济法师翻开《地藏经》,指着其中一品。

“这便是化解之法,施主,你需诵此品,并且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