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油价格的上涨牵动着亿万车主的心,现在加满一箱油,要比平时多付出小一百块,这种几乎每周就会来一次的“痛感”让不少中国人会问:为啥我们的油价涨得挺快跌得挺慢?

先不说油价向来就低的美国,咱们以同样都是石油进口大国的日本、韩国为例。

截至 2026 年 4 月中旬,日本全国普通汽油平均零售价折合人民币 7.66 元 / 升,较 3 月初累计涨幅 5.6%;韩国普通汽油全国均价折合人民币 8.99 元 / 升,累计涨幅 13.1%,终端售价比国内 92 号汽油 8.91 元 / 升的均价高出 8 分 / 升。

同期,美国普通汽油全国均价累计涨幅达 39.3%,每升涨价绝对额达 2.33 元,远超国内 1.72 元的涨幅。

也就是说,从3月至今,国内 92 号汽油 23.9% 的累计涨幅,不仅低于美国,也并未远超日韩。

只是一个极具撕裂感的现实是,即便国内油价涨幅更低、绝对值与韩国近乎持平,国内车主却普遍感受到了更强的加油成本冲击,形成了数据与体感的强烈背离。

那么,这种普遍存在的油价错感到底从何而来呢?

剥开油价涨跌的数字表象,真正决定居民加油痛感的,绝不是单一的涨幅,而是收入水平、定价机制等因素共同织就的一张感知网络。

客观数据层面,本轮油价上涨周期中,中国油价涨幅从未领跑全球。同周期、同口径人民币计价数据显示,美国汽油累计涨幅 39.3%,几乎是国内涨幅的 1.6 倍,只是美国油价本身基数就低,所以和国内相比,从收入占比来说,成本痛感并未提升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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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日韩的低涨幅,则完全是政策强干预的结果,并非市场自然传导的常态。

日本为平抑油价启动了万亿日元财政补贴,对超出阈值的油价部分实行全额兜底,最高补贴力度达每升折合人民币 2.2 元。

韩国则启动了 30 年来首次石油价格上限制度,搭配燃油税减免与财政补贴,强行将终端涨幅锁死在 15% 以内。

这种以巨额财政支出为代价的价格管控,本质上是将涨价成本从消费者转移到了公共财政,并非油价本身没有上涨动力,国内因为规模巨大的原因,缺乏效仿的可行性,也就是财政根本不可能进行兜底。

所以,体感与数据背离的核心根源,在于收入与支出的相对压力,而非绝对涨幅或绝对价格

据国家统计局 2025 年发布的居民收入数据显示,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 54894 元,月均 4574.5 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 24342 元,月均仅 2028.5 元。而日本城镇居民月均可支配收入折合人民币约 1.8 万元,韩国约 1.6 万元,美国更是达到 3.67 万元,分别是国内城镇居民收入的 3.9 倍、3.5 倍和 8 倍。

以国内最主流的家用车出行场景做统一测算:普通家用乘用车平均百公里油耗 7L,月均行驶 1000 公里。本轮调价前,国内车主月度油费支出为 503.3 元,调价后升至 623.7 元,单月新增支出 120.4 元。对城镇居民而言,油费支出占月均可支配收入的比例从 11.0% 升至 13.6%,提升 2.6 个百分点;对农村居民而言,这一比例从 24.8% 升至 30.7%,提升 5.9 个百分点。

同样的出行强度下,日本车主月度油费支出折合人民币 536.2 元,仅占月均可支配收入的 3.0%;韩国车主月度油费 629.3 元,占比仅 3.9%,即便是绝对涨价额是国内 4 倍的美国,车主月度油费支出占月均可支配收入的比例,也仅从 3.24% 升至 4.62%,提升幅度不足国内城镇居民的一半。

换言之,即便国内油价涨幅更低,但对普通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挤压效应,却是日韩的 4 倍以上,这种真金白银的收支压力,是 “涨得快” 错感最坚实的现实基础。

定价机制的差异,则进一步放大了国内车主的上涨体感,形成了 跳涨冲击与慢涨钝化的鲜明反差。

国内成品油实行 “10 个工作日一调整” 的定价机制,价格变动以一次性跳涨的形式落地,3 月以来的三次上调,分别一次性上调 0.52 元 / 升、0.87 元 / 升、0.33 元 / 升,其中 3 月 23 日的单次上调幅度,创下近 10 年来国内成品油调价的最高纪录。

而且,车主每次进入加油站,都会看到标价牌上的数字出现明显跃升,这种肉眼可见的价格冲击,会形成极强的记忆点,进而强化上涨的感知。

更重要的是,对国内二三线城市、县域和农村居民而言,私家车出行是不折不扣的刚性需求。

这些区域的公共交通网络不完善,地铁、公交覆盖不足,网约车、出租车的出行成本更高,私家车几乎是唯一的高效出行选择。油价上涨时,车主几乎没有低成本的替代方案,只能被动承担成本上涨,这种别无选择的刚性,让油价上涨的痛感被无限放大。

归根结底,“中国油价涨得快” 的错感不是单纯的数字误判,而是居民收入与当下支出压力提升之间的矛盾,油价只是一个集中的情绪出口。

本轮周期内,国家通过两轮临时调控,已经大幅平抑了价格波动,但要真正消解这种痛感,仅靠调控肯定远远不够,更需要的是持续提高居民可支配收入,毕竟,只有当收入增长跑赢生活成本上涨时,油价带来的痛感,才会真正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