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扇门砰地一声关上的时候,我站在黑暗的走廊里,手还悬在空中。
推我出去的那双手,是我丈夫陈建明的手。
结婚五年,他第一次动手推了我——不是拥抱,不是搀扶,是把我从客厅推进了走廊,为了他妈妈方秀珍那句"这个家从来就容不下她"。
门缝里漏出来一点灯光,我听见婆婆在里面哭,老公在里面哄。
我站在黑暗里,说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我做了一件他这辈子都没有想到的事。
方秀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好相处的女人。
第一次见她,是陈建明带我去他家吃饭。她坐在沙发上,眼神从我头顶扫到脚跟,没有笑,只淡淡说了一句:"个子还行,就是瘦了点,不好生养。"
我笑了笑,没接话。
陈建明在旁边打圆场:"妈,晓雨是做设计的,身材保持得好。"
方秀珍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那顿饭,我吃了三碗米饭,把她做的每道菜都称赞了一遍。她脸上才有了点松动,饭后倒了杯茶给我,说:"你倒是个实在的。"
陈建明后来告诉我,他妈妈对我是满意的。
我信了。
婚后才知道,方秀珍的"满意"只是一种暂时的停火。她真正的战场,是在我踏进那个家的门之后才正式开始的。
头半年,她挑我叠被子的方式,说角没有压平;挑我炒青菜,说油放多了;挑我晒衣服,说袖子没翻出来,晒不透。每一条都细,每一条都准,像一把把小刀,不深,但密。
我和陈建明说过两次。
他的回答千篇一律:"我妈就是这样的人,你别往心里去,她是关心你。"
关心。
我把这个词在嘴里滚了好几遍,没滚出什么滋味来。
事情真正变得难以收拾,是从我怀孕开始的。
婚后第三年,我怀上了孩子。方秀珍高兴得不行,隔天就搬进来住,说要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我心里是抗拒的,但陈建明一脸期盼,说:"妈一片好心,你就让她住吧,她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我答应了。
方秀珍住进来以后,我的生活彻底变了样。
她早上六点起床,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我睡到七点,她就站在卧室门口敲门:"晓雨,起来吃饭了,孕妇不能赖床。"
我吃什么,她都要过问。我想喝咖啡,她说伤胎;我想吃辣,她说上火;我买了一袋薯片,她当着陈建明的面拿走,说:"这种东西有什么营养?我去给你熬汤。"
我的身体,在那段时间里,不像是我自己的。
更难受的是,我和陈建明的夫妻关系,也在悄悄变化。
以前,他下班回来,第一件事是问我今天怎么样,坐在沙发上陪我看会儿电视,两个人说说笑笑。方秀珍住进来以后,他回来先跟他妈汇报一天,然后吃饭,饭桌上的话题都是婆婆主导。等到我想和他说话,他已经困了,"晓雨,明天再聊吧,我要睡了。"
我开始在心里记账。
不是为了秋后算账,只是怕自己哪天忘记,忘记这些日子究竟是什么感觉。
孩子出生以后,我以为情况会好一点。
孩子是个男孩,方秀珍抱着孙子,眼睛里头一次有了真正的温度。她对我的挑剔少了,话也少了,整个人的重心都转移到孩子身上。
我喘了口气。
可是喘气的时间没有多久。孩子四个月的时候,方秀珍跟陈建明提出,要把孩子带回老家,让自己的老姐妹们帮忙照看,说城里空气不好,农村空气新鲜,对孩子发育好。
我当场拒绝了。
"孩子还这么小,我不放心。"我说。
方秀珍脸色一变,看向陈建明。
陈建明在中间站了一下,开口:"晓雨,妈也是为了孩子好——"
"孩子是我生的。"我打断他,"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那天晚上,方秀珍哭了。陈建明坐在她旁边,轻声细语地劝,我站在厨房里洗碗,听着水声,什么都听不清,也什么都不想听清。
从那以后,方秀珍对我的态度急转直下。
挑剔回来了,而且变本加厉。她开始和老家的亲戚打电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我听见:"建明媳妇这个人,心太硬,孩子都不给我带……"
我忍着。
忍到孩子一岁半,方秀珍提出,让陈建明把她的老房子翻修一下,说自己年纪大了,总住在儿子家也不是办法,想有个自己的地方。
我和陈建明商量,两个人存款不多,翻修房子要花将近二十万,我们手头紧。
陈建明说:"妈的要求不高,简单装修一下就行,二十万够用。"
我说:"我们现在的存款一共才三十五万,装修完了,孩子上幼儿园的钱、家里的备用金……"
"晓雨,那是我妈。"陈建明打断我,语气里有一丝不耐烦,"我不能让她住着破房子。"
我没有再说话。
钱打过去了。
二十二万,超出预算两万,方秀珍说工程队中途加了料。陈建明给的,没有和我商量,我是从银行App上看到转账记录才知道的。
我打电话给他:"你转钱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他沉默了一下:"晓雨,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斤斤计较?那是我妈,又不是外人。"
斤斤计较。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天色,发了很久的呆。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是一切的引爆点。
方秀珍说要来看孩子,提前一天打来电话,陈建明说好,我也没有反对。
她来了,带了一大包东西,吃的用的都有。进门就去抱孩子,我给她倒了茶,放在茶几上,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做到一半,方秀珍走进来,站在我背后说:"晓雨,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头也没回:"您说。"
"建明一个人上班养家太辛苦了,我想过来再住一段时间,帮你们带带孩子。"
我手上的锅铲停了一下。
"妈,"我转过身,直视她,"孩子现在有我带,我在家里能照顾好。您要是想孙子,随时可以来看,住过来就不方便了。"
方秀珍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方便?"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往上走了半度,"我是建明的妈,来自己儿子家住,哪里不方便了?"
"妈,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她打断我,眼眶红了,"你嫁进来这几年,哪年不是我帮你带孩子?现在孩子大了,你就要把我往外推,是不是?"
我深吸一口气,保持平静:"妈,我没有要推您,我只是觉得各住各的,对大家都好。"
"各住各的?"方秀珍的声音更高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嫌我碍眼吗?建明!建明你来!"
陈建明从客厅里走进来,看看他妈,再看看我,脸上已经有了那种让我熟悉的表情——为难,疲惫,以及即将站到他妈那边去的信号。
"晓雨,妈只是想来帮忙——"
"我不需要帮忙。"我说,声音很稳。
方秀珍哭起来了,眼泪流得很快,说我冷心冷肺,说陈建明命苦,娶了个不孝顺的媳妇,说这个家"容不下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坐在厨房的椅子上,捂着胸口说心口疼。
陈建明急了,回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指责。
"晓雨,你道个歉。"他说。
"我没有做错什么。"我说。
他走过来,低声说:"你就不能让着她一点吗?"说完,手搭上我的肩膀,往外推。
起初我以为他只是让我出去冷静一下,我没有反抗,跟着他的力道往走廊走。
然后,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黑暗里。
手还悬在空中。
走廊里没有灯,窗户朝着天井,天色已经暗下来,只有门缝里漏出来一点橙黄色的光,落在我的脚背上。
里面,方秀珍还在哭,陈建明还在哄。
我说了三分钟。
三分钟,一百八十秒。
我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想,又什么都想清楚了。
五年。从进这扇门开始,我忍了五年,退了五年,把自己缩成一个越来越小的形状,以为这就是婚姻里应有的模样。
然后他推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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