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砸在枕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可蒋寒州没有半分停顿。
他粗粝的手指扯碎我睡衣的纽扣,布料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宋瑶。”
“你跟我闹了五年,现在也该学会听话了吧。”
我垂着的眼睫动了动。
若是以前,我一定会疯了一样将他推开,再甩他两记响亮的耳光。
告诉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向他低头。
可现在,就像他说的那样,我彻底消停了。
像条濒死的鱼一样躺在床上,任他摆布,毫无反应。
见我迟迟没有半点动静,蒋寒州罕见地停下了动作。
他皱紧眉峰,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诧异,常年握枪的指腹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我的脸颊。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趣了?”
“当年你在陈霄车上的时候,不是挺会摇的吗?”
他猛地掰过我的脸,强迫我对上他的视线,指尖却摸到了一片湿冷的泪痕。
蒋寒州的手指骤然一顿,周身的低气压瞬间凝滞。
“哭什么?”
他身上沾着的周芷嫣惯用的栀子花香水味,呛得我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疼。
那是他牺牲战友的妹妹,也是这五年里,所有人都默认的,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我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从他皱起的眉峰,到滚动的喉结,再到刚才狠狠碾过我唇瓣的嘴角,最后落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目光相撞,一触即分。
我张了张干裂的唇。
“你要是想做就快一点。”
“我很累,要休息了。”
蒋寒州捏着我脸颊的手陡然收紧,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原本还带着几分戾气的眼神,在瞬间沉得像淬了冰。
“你说什么?”
“生气了?”我的喉咙却有些发紧。
他在生什么气?
我不是如他所愿,彻底消停听话了吗?
蒋寒州目光沉沉地盯了我许久,手上的力道在我一分一秒的沉默里,慢慢松了下来。
到最后,他冷笑一声,翻身从我身上起来,动作间带着压抑的怒火。
“宋瑶,你还真是花样百出,竟然也学会了欲擒故纵这一招。”
他起身整理笔挺的军衬,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裤子口袋凸起一个四方盒子的轮廓。
蒋寒州的手指微顿,随手将盒子扔在了我面前的床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肩章上的将星在床头灯下泛着冷光,语气是军人特有的冷硬。
“看在你是我名义上妻子的份上,宋家倒了,总要给你一点补偿。”
“宋瑶,只要你乖乖的,蒋太太、战区首席军属的位置,就还是你的。”
礼物盒被他抛落的瞬间,棱角狠狠砸在我的肩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可我依旧没动,甚至没看那盒子一眼。
蒋寒州盯着我看了半晌,冷哼一声,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宋家如今这样,是你父亲咎由自取,你就得受着。”
“少摆出一副死人脸,东西你爱要不要。”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动作利落地穿上,转身摔门离开。
直到卧室门彻底锁死的声响传来,过了很久,我才从枕头下拿出了那瓶农药,盯着瓶身的标签出神。
什么时候喝呢?
明晚吧。
明天是妈妈的生日,我再去见她最后一面。
第二天,我提着定制的桂花蛋糕,去了军区附属的精神卫生疗养院。
这里安保严密,若非蒋寒州点头,我连这扇大门都进不来。
见到躺在病床上的母亲,我努力朝她扬起一个僵硬的笑容。
“妈,我来看你了。”
母亲躺在床上的后背猛地僵了一下,没有理我。
我强忍着心口翻涌的酸楚,将蛋糕盒子打开。
“妈,今天我是来陪你过生日的,蛋糕是你以前最喜欢的桂花味,我做了五个小时,你起来吃一口好不好?”
“就吃一口也行。”
“妈,这是最后一次了。”
可我的话还没说完,后脑便传来一阵沉重的撞击。
下一秒,我的整张脸都被狠狠按进了黏腻的奶油里。
“滚。”
母亲疯了一样朝外推着我,指甲抓挠着我的脸颊和脖颈。
“你去死!去给你哥陪葬!”
奶油糊满了我的口鼻,甜腻的味道堵着我的气管,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
我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
“妈。”
我的身体一个踉跄,被她狠狠推着撞在了门框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
母亲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蒋寒州跟周芷嫣有一腿,你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就好了?”
“我什么脾气,怎么会生了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宋瑶,你去死啊!快点去死!”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混着脸上的奶油,又咸又甜。
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从前她最疼我。
她说无论我想做什么,宋家永远是我的底气,军区大院永远有我的一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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