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停火没多久,以色列对黎巴嫩发动大规模空袭,伊朗随即宣布10项停战条款中的三项已遭违反,霍尔木兹海峡再度关闭。谈判还没正式开始,协议的基础就在晃动。而伊朗驻华大使法兹里8日在北京公开表示,希望中国成为地区和平的安全保障者之一。这防的是谁?是不是特朗普?为什么停火这么脆弱?美伊在条款上的分歧到底卡在哪里?每个分歧背后都不是简单的讨价还价,涉及双方根本的利益冲突。
铀浓缩:一个要全部交出,一个死也不放
美伊核问题上的分歧最简单,也最无解。特朗普在宣布停火后接受采访说:不会允许伊朗进行铀浓缩活动。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强调,伊朗要么把浓缩铀交给美国,要么美军“自己去取”。白宫发言人莱维特也确认,停止铀浓缩是特朗普的“红线”,从未改变。而伊朗原子能组织强调:“任何法律或个人都无法阻止伊朗前进的步伐。”伊朗10项条款里写着“接受伊朗铀浓缩活动”。双方的态度都是寸步不让。
那么,伊朗为什么宁可冒战争风险,也不肯放弃铀浓缩权利?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在停火后宣布“敌人被迫接受伊朗10项条款,伊朗取得巨大胜利”。这已经传遍了伊朗国内。如果德黑兰最后连铀浓缩都保不住,那“胜利”从何说起?对伊朗政权来说,铀浓缩早已超出单纯的技术问题,成了政权合法性的符号。已故的最高领袖哈梅内伊过去多次强调伊朗有权和平利用核能。如果在这个问题上退让,德黑兰等于自打嘴巴。
美国那边同样退不了。特朗普的“极限施压”主要就是不让伊朗拥核。一旦允许伊朗进行铀浓缩,哪怕只是低丰度,美国在中东盟友面前的信用就会破产。以色列和沙特都在盯着,美国如果在这个问题上松口,整个中东核不扩散体系就会出现裂缝。双方都把铀浓缩置于“不能谈判”之下,这个分歧短期无解。
霍尔木兹海峡:美国要免费通行,伊朗要收“管理费”
海峡问题的分歧表面是通航自由,控制权归属才是重点。特朗普的条件是:伊朗必须“全面、立即且安全地”开放海峡,不能有任何限制。伊朗的条款写的是:制定安全通行协议,确保伊朗的“主导地位”。伊朗大使法兹里解释说:“数百年来,伊朗一直是霍尔木兹海峡的保障者,从未收费,但没有国家承认伊朗的贡献与价值。”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伊朗看守海峡这么多年,没拿到任何好处,现在想用通行权换点东西。伊朗想换什么?从10项条款看,这至少包括解除制裁、解冻资产、美国撤军等等。对美国来说,这些条件每一项都是重大让步。特朗普想的是:你开放海峡,我停火两周,这是交易。伊朗认为:你停火两周还不够,要彻底解决问题,就得拿解除制裁来换海峡通行权。
那么,美伊停火宣布后海峡到底开了没有?开是开了,但只开了一条缝,很快又关了。8日只有4艘船获准通过,而正常情况是每天超过100艘过航。现在约3000艘船堵在海峡里。伊朗用通行审批权向美国施压——我可以放行,但放多少、放谁的,我说了算。这种“有限开放”既满足了停火协议的最低要求,又保留了后续讨价还价的空间。
美国能接受这种安排吗?华盛顿短期或许能忍,但两周谈判期一过,如果伊朗还是这样“挤牙膏”,特朗普恐怕不会继续买单。白宫已经表示,谈判期间海峡必须“不设任何限制”,否则停火协议终止。海峡通行量会是未来两周最直观的风向标。
黎巴嫩:一份协议上,三方各执一词
这个分歧最诡异。巴基斯坦总理作为斡旋方,8日公开宣布停火覆盖包括黎巴嫩在内的所有地点。伊朗议会也确认10项条款包括“在黎巴嫩实现停火”。但特朗普同一天接受采访说,黎巴嫩没有被纳入停火范围,以色列打击黎巴嫩是“另一场冲突”。内塔尼亚胡认为:停火协议“不适用于”真主党,以色列还要继续打。
如果协议根本不涉及黎巴嫩,斡旋方为什么会公开这么说?一个合理的推断是,美国在谈判中用了模糊措辞,既让伊朗相信黎巴嫩被覆盖以促成协议,又给以色列留了不履约的口子。
伊朗的反应印证了这一点。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表示,只有在黎巴嫩实现停火的情况下才会谈判。以色列空袭发生后,伊朗立即宣布海峡再度关闭。这个动作说明:黎巴嫩和海峡是绑定的,以色列打黎巴嫩,伊朗就关海峡。美国如果想维持海峡通航,就得约束以色列。
以色列显然不在乎美国的停火安排。内塔尼亚胡政府的目标从头到尾就是削弱真主党,美伊停火对这个目标构成了干扰。以色列选择在谈判前夕升级军事行动,就是要在谈判锁定现状之前,尽可能多地达成军事目标。美国的“另一场冲突”定性给了以色列继续行动的外交掩护。
伊朗请中国出面,防的是特朗普的“老毛病”?
除了三个分歧,就算伊斯兰堡会晤谈成了,美国会不会执行?伊朗对这个问题有惨痛的经验。法兹里列举了一系列实例:2025年双方开启新的核谈判,第六轮即将开始时,以色列突然袭击拉开“十二日战争”。2026年2月美伊谈判重启,谈了两轮,第三轮在日内瓦刚结束,原定一周后继续,结果两天后美以联合打击伊朗。
在伊朗看来,这不是巧合。美国的谈判策略是边打边谈,用军事施压获取外交筹码。特朗普本人也不掩饰这一点。但是,伊朗已经被这种方式耍了好几次,应该不会再信了。所以伊朗需要一个担保方。法兹里的原话是:“我们希望各方能担保美国不会重启战争,希望安理会、中俄等大国共同保障地区和平。”为什么找中国?因为中国在安理会有否决权,而且刚刚用过。4月7日巴林等国提交的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决议草案,获11票赞成,中俄双双否决。法兹里专门感谢了中国,“基于智慧和远见投下了反对票”。
中国能提供什么?是外交保险。如果未来美国再次撕毁协议重启战事,中国可以在安理会发起谴责、推动停火决议、否决对伊朗不利的提案。对伊朗来说,这种“兜底”至少能让特朗普在撕协议时多一层顾忌。特朗普会不会在乎中国的态度?他在第一任期退出伊核协议时没在乎过,现在可能也不会因为中国反对就改变主意。但今时不同往日,美国同时在欧洲和亚太两线承压,如果再在中东开辟战线,负担太重。伊朗请中国出面,赌的就是特朗普不愿意为了一个“小问题”同时得罪中俄。
美伊4月11日在伊斯兰堡会谈,双方代表团规格都不低。美方由副总统万斯带队,伊朗代表团团长尚未公布,但高规格不等于高诚意。伊朗谈判前就设了前提条件——必须基于伊朗的10点提议。白宫说伊朗的初始方案“不可接受”,美方有自己的15点方案。两周时间够不够?铀浓缩问题上,双方都没有让步空间。海峡问题也许能达成一个临时安排:伊朗放行一定数量的船只,美方在制裁执行上有所松动。黎巴嫩问题取决于以色列的态度,而以色列显然不打算配合。
伊朗请中国出面这件事本身已经给出了对谈判前景的判断。对谈判有信心的一方,不需要提前找担保人。伊朗从一开始就认定,最大的风险是谈成了美国不认账。法兹里认为:“谈判的最大风险是美国反复无常、目标多变。”这是伊朗跟特朗普政府打交道总结出的经验。停火协议摆在那里,但协议能不能活过两周,取决于特朗普下一个冲动什么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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