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行业深陷降价求生、缩表出清的下行周期,多数房企蜷缩在安全区里保守经营,中国金茂却逆势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径。
2025年,陶天海执掌帅印的首个完整年度,这家央企房企交出了一份堪称“异类”的成绩单:签约销售额达1135亿元,同比大幅增长16%;销售均价跃至2.7万元/㎡,涨幅高达24%。
然而,光鲜的财报数据背后,却暗藏隐忧:高单价收入高度依赖少数核心城市,规模扩张挤压利润空间,组织大改引发管理阵痛,三重压力交织缠绕。
这场由陶天海主导的“提价换规模”的变革,究竟是破局之路,还是走钢丝的险棋?
量价齐升背后的隐忧
行业下行周期,房企普遍面临销售下滑、价格承压、去化困难的三重困境。
数据显示,2025年TOP10房企整体销售额平均下滑约16%,一众房企不得不采取降价促销、以价换量的策略,甚至部分头部房企被迫收缩战线、暂停拿地。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金茂实现销售额16%的逆势增长,以及24%的均价涨幅,无疑成为行业内最亮眼的存在。
市场普遍将这份亮眼成绩归因于金茂的产品力与品牌溢价。毕竟,深耕高端住宅与城市运营领域多年,金茂凭借“府、系、院”等高端产品体系,积累了良好的市场口碑。
但深入拆解数据就能发现,这份“量价齐升”的背后,并非全面的产品力爆发与市场普涨,而是高度依赖头部城市与核心项目的拉动,存在明显的“虚胖”隐患。
从城市布局来看,金茂的收入高度集中于一二线核心城市。2025年,北京、上海单城销售额均突破200亿元,两大城市合计贡献了近四成的销售额;而一二线城市的销售占比更是高达96%,三四线城市几乎未形成有效支撑。
这种“偏科”的布局模式,意味着金茂的销售均价与业绩规模,本质上是由核心城市的高端项目托举起来的。
具体而言,2025年金茂的高价盘集中入市,直接拉高了整体均价,并非全国范围内的产品普涨。一旦核心城市出台调控收紧政策,或是改善型市场需求退潮,这些高价项目的销售节奏将被打乱,均价的支撑力也会快速松动。
更值得警惕的是,提价冲规模的模式,正在让金茂陷入“增收不增利”的怪圈。2025年,金茂销售额大幅增长,但归母净利润却仅为5.92亿元,同比不增反降。
这一矛盾数据的背后,是提价策略与规模扩张的内在冲突:高价盘的去化周期更长,对现金流的占用更高,为了维持千亿级的销售规模,金茂必须持续在高能级城市补货,形成“高地价、高成本、高单价”的恶性循环。
在市场上行周期,这一循环能凭借红利红利实现盈利,但在行业下行周期,高成本就成了沉重的包袱。
更值得一提的是,由于高价项目难以全国复制,金茂的规模扩张缺乏可持续的支撑,一旦核心城市市场遇冷,销售额与均价可能双双回落。
这种“靠少数城市撑大盘”的模式,看似规模喜人,实则抗风险能力并未真正增强,规模虚胖的隐患,正随着业绩的增长不断累积。
大刀阔斧砍掉“中间层”
陶天海入主金茂后,针对企业多年来的组织沉疴,推出了极具颠覆性的改革举措。
2025年3月,金茂正式宣布撤销华北、华东、华南、华中、西南五大区域公司,将原本的“总部-区域-城市”三级管控架构,直接调整为“总部-地区公司”二级架构,全国重组为14个地区公司。
这场改革的初衷十分明确:缩短决策链条,提升市场响应速度,降低管理成本,适配行业下行期的高效运营需求。
从理论层面来看,组织扁平化改革符合现代企业管理逻辑。取消区域公司这一中间层级,能让总部直接对接14个地区公司,契合当前房企降本增效的核心需求。
但现实中,组织架构的剧烈震荡,往往伴随着难以预估的管理风险,金茂的改革也不例外。
首先,区域公司的一刀切撤销,让多年积累的区域管控经验瞬间归零,导致新的管理团队需要重新摸索区域市场规律,极易出现决策失误。
其次,总部直管14个地区公司,管理半径大幅拉长,资源调配与风险统筹的难度成倍增加。而总部的管理能力与精力有限,很可能出现“管不过来”的情况。
与此同时,城市公司的权限大幅上提,激励与约束的平衡亟待重新构建。为了冲规模、提效率,金茂赋予了城市公司更多的自主决策权,但这种权力下放如果缺乏有效的约束机制,就极易引发投资冲动。
比如部分城市公司为了完成业绩指标,可能会盲目拿地、激进开发,忽视项目的盈利性与风险;而总部对城市公司的监管难度增加,也可能导致风控弱化,埋下项目烂尾、资金链断裂的隐患。
人事调整的同步密集,进一步加剧了管理体系的不稳定性。2025年,金茂多位高管发生变动,多个地区公司的管理层进行重组,团队进入漫长的磨合期。
对于房地产行业而言,组织架构改革并非“一刀切”的万能药。过度追求扁平化,可能牺牲风控与合规。
目前,金茂的组织架构改革仍在推进中,这场架构革命,究竟是能让金茂轻装上阵、提升效率,还是引发内部混乱、添增管理难题,仍需时间给出答案。
规模焦虑与激进扩张
陶天海执掌金茂后,其战略转型的核心方向十分明确,金茂冲击规模的效果也非常明显。
过去,金茂凭借稳健的经营风格、高端的产品定位,在行业内占据一席之地,但规模排名长期处于第一梯队之外,与头部房企存在明显差距。
而在行业深度调整期,规模对于央企房企而言,不仅是市场份额的体现,更是话语权与资源倾斜的重要支撑。
于是,金茂选择用高单价、高毛利的核心项目,撑起千亿级的销售额大盘。这一策略意味着,金茂必须持续投入高端产品线,保持高成本的运营模式,同时为了实现规模目标,又要扩大土储、加速项目开工、提高周转效率。
“提价”与“规模”,本就是一对难以兼顾的矛盾体:提价为了保障利润,规模需要走量走快,两者的平衡难度随着扩张速度加快而不断提升。
这种两端用力的扩张模式,让金茂的资金链承受着双重压力。2025年,金茂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为4.63亿元,虽由负转正,但基数偏低,相较于千亿级的销售规模,这份现金流的安全垫显得十分薄弱。
经营活动现金流是企业造血能力的核心体现,基数偏低意味着金茂的日常经营难以完全实现自我造血,规模扩张所需的资金,很大程度上依赖外部融资与投资活动现金流。
截至2025年末,金茂负债总额超3221亿元,虽然作为央企,具备较强的融资能力与信用背书,但在行业降杠杆的大背景下,负债规模高企依然是不容忽视的风险。
大规模的规模扩张,需要持续的资金输血,而融资成本的攀升与负债压力的增加,会进一步侵蚀企业的利润空间。
同时,金茂的城市运营业务,作为其核心招牌之一,也在考验着企业的资金耐力。片区开发、产业导入、综合体运营等业务,前期投入大、土地获取成本高,且回收周期长,往往需要5-10年的时间才能实现盈利。
短期来看,城市运营业务能帮助金茂以较低成本拿地,但长期来看,会持续占用大量资金,拖累现金流与利润率,与规模扩张的资金需求形成冲突。
如今,行业早已告别规模至上的时代,盲目追求排名与规模,忽视盈利质量与风险控制,只会让企业在行业调整期背负更多包袱,甚至陷入“规模越大、风险越高”的困境。
金茂的千亿规模背后,是千亿级的资金压力与负债风险。城市运营业务的长期投入、高端项目的高成本运营、规模扩张带来的资金需求,都在不断考验着企业的资金管理能力。
而在行业下行周期,市场需求持续疲软,销售回款的不确定性增加,金茂的现金流安全边际进一步收窄。
这场由规模焦虑驱动的激进扩张,正在让金茂在央企房企的转型浪潮中,走出一条充满挑战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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