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下午三点,我把那瓶安眠药放在了床头柜上。
不是为了吃,只是想着,如果有一天真的撑不住了,至少不用再找。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
"妈说你这段时间老是哭,太矫情了,订了个云南五日游,后天出发,你帮我收拾行李。"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忽然感觉整个人从某个地方掉了下去,落到一个没有声音、没有光的地方。
然后,我想通了一件事。
我叫林晓薇,三十一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
认识很多人的那种——同事说我开朗,客户说我思维活跃,领导说我抗压能力强。结婚请柬发出去,来了一百二十三个人,酒席摆了十五桌,热热闹闹。
我妈哭着说,薇薇,你嫁了个好人。
陈默三十三岁,工程师,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说话不多,做事稳当。他第一次来我家,带了两斤核桃和一盒牛奶糖,进门先换鞋,饭后主动洗碗。我妈当场就喜欢上了他。
婚后两年,我们住在城南的一套两居室里,房子是他父母出首付买的,贷款我们一起还。婆婆住在隔壁小区,步行十分钟。
生活就是这个样子——不坏,也没有特别好。
问题是,我也说不清楚,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点变得不对的。
大概是婚后第三年的春天。
那年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我连续两个月加班到深夜,周末也要去开会。有一天晚上我坐地铁回家,整个车厢稀稀落落几个人,我抱着电脑包坐在角落里,忽然就开始哭。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眼泪往下淌,止不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以为是累了。
回到家,陈默已经睡了。我去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黄,眼底乌青,嘴唇干裂。我开口问自己:你还好吗?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我。
那之后,失眠开始了。
最初是睡着之后会突然醒来,脑子转个不停,想的都是一些没用的事——项目有没有漏洞,下个月的汇报怎么做,婆婆上次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后来变成了根本睡不着,躺下去眼睛是闭的,整个人却像一根绷紧的弦,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我绷断。
我和陈默说过一次。
那天是周六,他在看球赛,我坐在他旁边,等了半场球的时间,才开口说:"我最近睡不好,很难受。"
他头没抬,说:"那就早点睡,少看手机。"
我没再说下去。
后来我去查过资料,才知道那些症状——失眠、情绪低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莫名其妙地哭——可能不只是"累了"那么简单。
我鼓起勇气,预约了一家心理咨询机构。
去之前没告诉陈默,只说下午有事要出门。咨询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士,姓苏,话不多,但听人说话的时候眼神很稳,让我有一种被接住的感觉。
她问我:你上一次感到快乐,是什么时候?
我想了很久,想不起来。
苏老师建议我去医院做一个正式的评估。我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超市,买了一袋薯片,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吃。那是我那段时间第一次感到一点点正常的人的感觉。
医院的诊断结果出来了:重度抑郁症,建议药物治疗结合心理干预。
我坐在诊室的椅子上,盯着那张单子看,医生说了什么我没听进去。走出医院,阳光很刺眼,我想,我应该告诉陈默了。
我以为告诉他会让事情变好一点。
那天晚上,我把诊断书放在餐桌上,等他吃完饭,说:"我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我有抑郁症。"
陈默拿起那张单子看了看,放下,说:"网上那些测试题,随便答答都能测出抑郁。"
我说:"这是医院的诊断,不是网上的测试题。"
他说:"你平时不是好好的嘛,上班、逛街,哪里像抑郁症?"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他补了一句:"你是不是工作太闲了,想太多?"
那顿饭我没吃完。
后来我试着跟他解释,抑郁症不是心情不好,不是矫情,不是闲出来的。他听着,脸上是那种礼貌性的耐心,像是在听一个下属汇报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他说:"行,我知道了,你去吃药吧,应该能好的。"
然后拿起手机,看他的新闻去了。
婆婆知道这件事,是陈默说的,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谈的,只知道有一天婆婆来家里吃饭,席间提到说:"现在的年轻人啊,日子过好了,反而事多。"
我端着碗,没动。
婆婆又说:"你看我们那时候,又苦又累,谁有空抑郁啊?薇薇,你是不是对默默要求太高了?"
陈默在旁边,没说话。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在夹菜,眼神往别处去了。
那一顿饭,我一口都没吃下去。
饭后婆婆去厨房刷碗,陈默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你能不能别搞得她也跟着担心,她心脏不好。"
我问他:"那我怎么样,你担心吗?"
他顿了一下,说:"我担心啊,所以让你去吃药了,吃完不就好了?"
我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想了很久。楼下有人放鞭炮,是谁家孩子满月,噼里啪啦的声音在黑夜里炸开,喜气洋洋。
我想,我跟这个世界之间,好像隔着一层玻璃。
什么都看得见,什么都摸不到。
吃药的副作用让我更难受。
医生说这是正常的,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前两周,我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反应变慢,脑子转不动,工作出了几个失误,被领导批了。我在卫生间哭了二十分钟,洗把脸,出去继续开会。
我请过一次假,理由是身体不舒服。陈默那天恰好在家,见我在床上躺着,说:"不上班有什么意思,出去走走不好吗?"
我说我走不动。
他说:"你不走,永远走不动。"
我闭上眼睛,没有回答他。
那段时间我开始记日记,不是那种记录日常的,是在一个破旧的小本子上,写那些我没有地方说的话。有时候写着写着,字就歪了,纸被弄湿了,我才发现自己在哭。
有一页,我写:
"我已经尽力了。但是我不知道尽力有什么用。"
那页纸后来被我撕掉了,扔进垃圾桶。
我怕他看见。
真正让我开始意识到不对劲的,是一次吵架。
那是个普通的周三晚上,我从公司回来,比往常晚了一个小时。陈默坐在沙发上,问:"怎么这么晚?"
我说在加班。
他说:"加班还是跟同事出去喝酒?"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意思?"
他说:"你最近状态很怪,情绪反复,我不是针对你,我就是随口说说。"
我说:"我情绪反复,是因为我生病了。"
他叹了口气,说:"薇薇,你不能什么都拿那个病当借口。"
我站在玄关,包还没放下,鞋还穿着,就那么站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绷断了。
我说:"陈默,我不是在借口,我是真的很难受。"
他说:"我知道你难受,但你也不能一直这样,我也很累。"
我听见自己问他:"你累什么?"
他说:"每天回来,家里气氛这么压抑,我也喘不过气。"
我没有再说话。
我换好拖鞋,走进卧室,把门关上,坐在床边,脑子里一片空白。
后来我在那个小本子上写:
"原来我生病,也是一种对他的打扰。"
那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二下午。
婆婆打电话给陈默,说最近天气好,想出去散散心,已经托人看好了云南的路线,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去。陈默没有问我,直接说好。
挂完电话,他走进书房,说:"后天出发去云南,你帮我收拾一下行李,内衣多带两套,备着防晒霜。"
我抬头看他。
"你们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