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听晚僵在原地时,女人已经抱着孩子走近。
她看着那个孩子,又看了向顾云峥,两张面孔就那么重合了。
女人疑惑地看着南听晚,转头问:“云峥,这位小姐是……”
顾云峥从她手里接过小女孩:“我高中同学,南听晚。”
南听晚还没反应过来,宋姣的手已经伸到她面前:“你好,我叫宋姣,这是我女儿诺诺。”
刹那间,一种被岩浆和寒冰滚过全身的无地自容让南听晚白了脸。
她看着面前的一家三口,僵硬地和宋姣握了握手。
“……你好。”
顾云峥轻轻拍了拍诺诺的手,温声说:“诺诺,叫阿姨。”
“阿姨好。”
诺诺声音甜糯,只是眼神空洞,看的方向也不是南听晚。
南听晚忍不住问:“她的眼睛怎么了?”
宋娇叹了口气,摸着诺诺的头:“眼角膜严重受损导致的失明。”
南听晚一时也忘了其他,只有对这个年幼孩子的怜悯。
顾云峥看了眼手表:“我们还要带诺诺去复查,先走了。”
南听晚点点头,目送三人离开。
望着他们的背影,她双眼后知后觉的红了。
七年其实也不算长,却将她和顾云峥的生活打了个天翻地覆的调转。
她也从没想过他这么快就结婚有了孩子,但仔细一想,没有人永远会停留在原地。
又或许,除了她自己……
南听晚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紧涩,转身离开。
到家楼下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这个潮湿老旧的老小区曾经是顾云峥的家,现在成她的了。
刚踩上一阶楼梯,胃部绞痛袭来。
南听晚扶着扶手,咬牙掏出根烟点燃。
长期的不规律饮食让她在两年前被查出胃癌,虽说是早期,但拖到现在也成了晚期。
她没有钱买药,只能靠廉价的烟麻痹自己。
黑暗中,橙色的火点在南听晚唇边绽放。
抽完最后一口,她推开了家门,没想到一进去,林素就扑了过来。
“妈妈,你回来了,素素今天可乖了!”
南听晚皱起眉,目光扫过满地的碎碗片。
她忍着胃痛,把林素拉到房间里:“妈,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许摔碗吗?家里的碗都快被你打碎完了!”
虽然嘴上骂着,但南听晚还是紧张地检查林素身上有没有伤口。
林素嘿嘿傻笑着:“砸碗声音好听……”
南听晚叹了口气,出去拿起扫把收拾。
而房间里很快传出林素的痛骂和哭声,她都习以为常。
等把一片狼藉的屋子收拾好,林素也睡着了。
南听晚坐在沙发上,一根接着一根烟盒里剩下的烟。
越来越频繁的痛让她不得不思考自己死了以后林素怎么办的问题。
但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却浮现起顾云峥的脸,还有他和妻子女儿在一起的画面。
南听晚夹着烟的手抖了抖,掉落的烟灰砸在了地上。
她仰起头,试图压下眼眶酸涩的湿意,一股腥甜却突然涌了上来。
南听晚脸色一白,转头‘哇’的把一口血吐进了垃圾桶。
她吐了好几口,才捻灭烟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晚,是南听晚在和顾云峥分开后,第一次在梦里清晰地看到他的脸。
阳光透过缺口的玻璃照进狭窄的客厅。
“叩叩——”粗暴的敲门声震的家具都在颤动。
南听晚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揉着凌乱的头发朝门口走去。
一开门,才发现是她爸最大的债主李大明。
南听晚正准备像之前一样周旋,结果李大明直接把一份文件摔在她脸上。
“父债女偿,天经地义,你要么还钱,要么就等着吃官司坐牢!”
“律师我都请好了,这次我看你还怎么赖!”
听到这话,南听晚心一咯噔。
随着上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看到站在李大明身后的顾云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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