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45岁,老家在农村,儿子结婚买房欠了不少钱,老伴身体又不好,没法出去打工,思来想去,我就来城里当了住家保姆。雇我的是一位64岁的大爷,姓陈,大家都叫他陈叔。
陈叔老伴走得早,儿女都在外地成家立业,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偌大的房子里,就他一个人住。我刚来的时候,话不多,每天就是按点做饭、打扫卫生、收拾屋子,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不多问不多说,毕竟是打工的,守好规矩最重要。
陈叔是个很随和的人,不像别的雇主那样挑剔,我做的饭菜不管合不合口,他都会说一句不错,平时也很少使唤我,大多时候都是自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或是对着窗外发呆,一看就是大半天。我能看出来,他心里空落落的,偌大的房子,看着宽敞,却没一点人气,冷清得很。
我这辈子,活了45年,从来没沾过酒,别说喝断片,就连啤酒都没抿过一口。在老家的时候,逢年过节家里男人喝酒,我们女人都是端着茶水,安安静静吃饭,喝酒这事,跟我压根不沾边。我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喝酒,还喝到断片,更没想到,是跟我的64岁雇主一起。
那天是周末,陈叔的儿女打电话说有事回不来,挂了电话,他脸色明显黯淡了不少。晚上我做完饭,像往常一样准备收拾碗筷,陈叔突然叫住我,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小李,今天你也别忙了,坐下来陪我吃口饭吧,我一个人吃着没意思。”
我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陈叔,不行不行,我是保姆,哪能跟您一起吃饭啊,我在厨房吃就行。”
陈叔摆了摆手,语气很诚恳:“啥保姆不保姆的,就是吃顿家常饭,陪我说说话,我一个人太闷了。”说着,他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还有两个小酒杯,“我这心里有点堵,想喝两口,你要是不嫌弃,也陪我喝点,喝不了酒就少抿点。”
我推脱不过,看着陈叔孤单的样子,心里也有点发酸,就坐了下来。陈叔给我倒了小半杯酒,我端着杯子,闻着刺鼻的酒味,心里犯怵,但还是硬着头皮抿了一口,辣得我直皱眉,呛得差点咳嗽出来。
陈叔看着我这样子,笑了笑,自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慢跟我聊起了家常。他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忙着工作,忽略了家里,老伴走的时候,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这是他一辈子的遗憾。儿女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想陪也陪不上,每天回到家,安安静静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时候对着空气说话,都觉得心里舒坦点。
我听着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出来打工,离开老伴,离开老家,每天在别人家里干活,看似热闹,心里也空着,想家的时候,只能偷偷抹眼泪。
或许是心里的委屈和孤单被勾了出来,或许是陈叔的话让我感同身受,我也慢慢放下了拘谨,跟着陈叔一口一口喝着酒。白酒很辣,喝下去嗓子烧得慌,可喝着喝着,好像就没那么辣了,心里的憋闷也散了不少。我们就这么聊着,聊各自的家庭,聊各自的难处,聊那些平日里不敢跟别人说的心里话。
我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只知道后来脑袋越来越沉,眼皮也睁不开,浑身轻飘飘的,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彻彻底底喝断片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我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身上盖着被子,头隐隐作痛。我爬起来,心里又慌又愧疚,觉得自己太不懂事了,作为保姆,居然跟雇主喝酒喝断片,太失态了。
我赶紧走出房间,却看到陈叔已经早早起来了,正在厨房熬粥,看到我进来,笑着说:“醒了?头肯定疼吧,我熬了点小米粥,喝点解解酒。”
我红着脸,一个劲跟他道歉:“陈叔,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太失态了,不该喝酒的,您别往心里去。”
陈叔摆了摆手,语气很平和:“没事,谁都有心里难受的时候,昨晚我也开心,好久没这么说过话了。你也别自责,就当是长辈晚辈聊聊天。”
那天之后,我和陈叔的相处更自然了,不再是单纯的雇主和保姆,更像是互相陪伴的亲人。我依旧做好自己的工作,闲暇的时候,会陪他说说话,看看电视,他也会体谅我的不容易,偶尔还会让我给老家打电话,问问家里的情况。
其实人到老了,或是在外打拼,要的从来不是多少钱财,而是一份陪伴,一份有人说说话的温暖。那晚的酒,喝得糊涂,却让我看清了,不管多大年纪,不管身处什么位置,人都是怕孤单的。
往后的日子,我依旧好好做着这份工,陪着陈叔,也守着自己的那份念想,平平淡淡,却也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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