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路很长,有时候选择放弃也可能是最好的选择。就像婚姻,如果一方已经铁了心、不顾孩子要离去的话,纵使另一方再不情愿,也得接受这样的结果!

当我最终把妻子坚决要离婚的决定告知父母后,父亲除了唉声叹气之外什么都没讲,但母亲足足伤心了好长时间。我常常看到母亲在孩子出生时准备的衣物拿出来,展开、叠好,轻轻摩挲,偷偷落泪。

看着母亲这个样子,我不停地在心底骂着自己。自己当初怎么就会犯不可饶恕的冲动呢,当时自己要是能忍气吞声多好,要是某执法部门要钱我老是交了多好,要是...要是自己老老实实找个单位上班多好...。

这种无尽的后悔和揪心整整折磨了我大半年,直到从母亲脸上再看不到伤心,母亲再没有把给孩子准备的衣物拿出来看,我的心才好受了很多。(其实,母亲还会时常拿出衣物来看,只不过母亲是没再让我看到过罢了)

和妻子婚姻的问题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我选择的是不同意离婚,如果她坚决要离的话,我希望让妻子通过法院起诉的途径,我之所以这么选择又两个想法,一个是不想孩子将来在长大后知道了这件事后,会怨我当时为什么要同意离婚;另一个是我还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能挽回这段婚姻;

不管我这样想有没有用,总之,这是我对这段婚姻的选择。

在我回家后的第二天上午,时间大概是十点左右,我正在炕上躺着,翻看着自己手机上的通讯录,母亲在我一旁坐着,手中忙着一点手工。

“汪汪汪...”

地下卧着大瞌睡的小黑狗猛地站起身冲到了屋外,大声朝着院门方向喊叫着。

“XX家的,狗不咬吧!”

院门轻轻晃动着,虽然没有上锁,但外面的人却没敢推开门进来,只是拉开一道缝问着。

“不咬,不咬,进来哇...黑子,回来...嫑叫唤了!”

母亲把手中的活计放在炕边下了地,边招呼小黑狗回来,边向屋外走去。

黑子听话地停止了叫唤回了家,站在地下伸着舌头,尾巴摇着,讨好地看着我。我也坐起身下了地穿好了鞋。

母亲已经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

“XX嫂子,你家毛蛋回来了吧,我想过来问问我们家狗狗的事,毛蛋在家吧!”

从院门外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是狗狗的父母过来了。

“在,在,快进来!”

母亲把两人迎了进来。

狗狗的父母是老实的农村人,我虽然从十四岁去省城上初中后,一直到大学毕业期间我都很少在村里,但祖祖辈辈多少年下来,我对狗狗的父母还是比较熟悉的。

很快,母亲就迎着狗狗的父母进入了屋里,我起身迎着。

“毛蛋,回来了!”

狗狗的母亲一看到我就说道,但她的眼神中却带着满满的忧郁,她是看到我回家了就想起了狗狗现在还不被关在K守所,这也是一个母亲对身陷牢狱的儿子的正常担忧。

“嗯,婶子,回来了,你们坐!”

我拉过两个圆凳子让狗狗的父母先坐了下来,母亲分别给两人倒了一杯热水后,也坐在炕沿边。

“我们过来就是想问问我们家狗狗在里面怎么样,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受人欺负...”

狗狗的母亲开始说得还算正常,但说着说着眼中的泪水就流了下来,狗狗的父亲哆嗦着手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我,然后开始说道着自己的妻子:‘嫑哭,哭甚咧,咱们过来问问比也就心安了!’

安慰的时候,狗狗的父亲不动声色地给了我一个眼神,虽然表达的不太清楚,但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

所有的老百姓都有个认识,只要一个人被关进了K守所或者是监狱,肯定会被欺负的,狗狗的父亲很清楚这一点,但他却向让我说点‘好话’,别太让狗狗的母亲太过担心。

“婶子,我和狗狗是在一个号...家里住着,放心吧,狗狗在里面不会受到欺负的。我回之前都...安顿好了!”

习惯了在K守所的生活和说话方式,我一时还很好改过来,只好小心地回答道。

在知道我和狗狗在一个号子后,狗狗的母亲开始不停地追问我狗狗在里面能不能吃得饱,能不能睡好觉,都是作为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担忧。我尽量捡好听的回答着,狗狗的父亲看我说的应该是真的,原本脸上同样带着担忧的狗狗的父亲脸色逐渐平静下来,开始和母亲骂着狗狗,说不知怎么就培养出一个这么不争气的儿子。

母亲不好接道,只能是不停地说着是狗狗还小,等他满满长大了就懂事了。

狗狗的父母在家里并没有多待,在大概知道了狗狗的一些情况后,就和母亲告辞离开了。母亲把俩人送出院门后,回到了家里,担心地问我在里面是不是真的能吃好,睡好,显然狗狗母亲的担忧同样感染到了母亲。

我如实地告诉母亲,里面有我的副所朋友(为了方便我以后就用化名:罗鸣来代替)照顾,没有受到一点委屈的,听我说完后,这才放下心来。我知道母亲之所以能相信我说的话,完全就是因为有罗鸣,要没有他在,我相信母亲一定会心存疑虑的。

接下来,在这一天中还有几个人到家里来,都是街坊邻居和村里的亲戚等的,都是过来看看我,安慰一下母亲。去年冬天被关进K守所几天的潘叔两口子也过来了,两人说是过来看看,其实是过来感激我的,潘叔过来的时候手中提着一个塑料袋子,光看形状我就知道是烟。潘叔两口子说了一会儿话,走的时候把烟要给我留下,但我坚决推辞着没有要,最后潘叔只好把烟又拿走了。

一直到了中午的十二点多,母亲把过来看望我的人都送走后,才开始准备做午饭。

“毛狗,中午想吃甚咧,妈给你做!”

“妈,什么都行,只要你做的我都想吃!”

看着母亲人台的目光,我享受着这份难得的疼爱。

中午的时候,父亲从外面回来了,在我问他出去干什么后,父亲并没有告诉我,只是打哈哈地说出去转了转。父亲从小给我的印象就很威严,既然他不想说,我就不敢再去追问。

母亲给我做的中午饭是西红柿打卤面,这是我平时最爱吃的。在吃饭的时候,父亲问我准备什么时候去所里报备去,我想了一下就说下午过去。

按照规定,我一从K守所出来就应该拿着释放证明到乡派出所去报备的,但也许是因为罗鸣的原因,并没有人检点我过去。不过该做的事情还得做,尽管有罗鸣在我也不能就此托大不做。

中午吃完饭我稍微迷糊了一下,等到下午两点半的时候,我装上释放证明和自己的身份证,骑着家里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