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菲律宾那天,我以为最难的是告别。真正落地加拿大才发现,最难的是重新证明自己是谁——在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

我叔叔1990年代末就来了,算是老移民。他担保了我的签证,算我的引路人。有天在高速上,他突然说:「每次握方向盘,我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当时二十出头,觉得他矫情。在加拿大开车而已,有什么好恍惚的。

现在我自己也在这里生活了几年,终于懂了。那种不真实感不是矫情,是身份切换的延迟。你在新国家拿到驾照、买房、交税,所有文件都写着你的名字,但大脑还没完全认领这个版本的你。

我叔叔开了近二十年车,每次点火启动,那个瞬间的恍惚从未消失。就像电脑装了新系统,旧硬盘还在后台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