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24年AWE展上,Evan Spiegel举着那副笨重的Specs原型机承诺"更小、更轻、更可穿戴"时,台下开发者们的表情管理大概和看到PPT写"即将上线"的产品经理差不多——礼貌性点头,心里存疑。18个月后,Snap终于憋出了新动作:与高通续签5年合作协议,把骁龙XR芯片平台塞进下一代Specs。这不是简单的供应链更新,而是Snap对"计算设备终极形态"的一次豪赌。

从"社死装备"到"日常穿戴",中间隔着多少工程难题

从"社死装备"到"日常穿戴",中间隔着多少工程难题

现任和前任Snap硬件团队的人有个共识:AR眼镜的敌人不是技术,是社交尴尬。Scott Myers在2024年AWE上的坦率发言至今值得回味——"形态因素显然重要,但做工质感同样关键。它们需要坚固耐用,可所有这些都在把产品往不同方向拉扯。"

这话翻译成产品经理的语言就是:想要轻量化就得砍电池,想要续航就得加厚镜腿,想要显示效果就得加模组,加到最后用户戴出门像顶着个小型投影仪。Myers当时透露的解法很"Snap":慢慢迭代,靠社区和开发者反馈找平衡。这套方法论帮助Spectacles相机眼镜从2016年的"15秒视频玩具"活到现在的第4代,但AR眼镜的复杂度是另一个量级。

Specs目前的工程样机塞进了两颗骁龙芯片。双芯片架构在XR设备里不算罕见——一颗处理感知计算,一颗跑渲染和AI——代价是热管理和重量控制的噩梦。高通与Snap的5年长约,某种程度上是把赌注押在了芯片能效比的持续爬坡上。

Spiegel在新闻稿里的定调很直白:"我们相信计算的未来会更人性化,更扎根于现实世界。"这句话需要拆解两层:一是AI+AR的融合交互,二是"不脱离现实"的产品哲学。后者明显是对苹果Vision Pro"沉浸式隔离"路线的隔空回应。

Myers离职风波:一场关于产品方向的"激烈讨论"

Myers离职风波:一场关于产品方向的"激烈讨论"

2026年2月,Scott Myers离开Snap。TechCrunch的报道用了"blow up"(激烈冲突)来形容他与Spiegel的分歧,Snap官方否认了这一表述,但拒绝解释具体原因。时间线值得玩味:Myers离职前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2024年AWE,当时他对Specs的开放态度与Snap一贯的保密风格形成反差。

硬件VP与CEO在产品路线上的张力,在AR眼镜这个赛道几乎是个固定节目。Meta的Reality Labs过去五年换了三任负责人,苹果的Vision Pro团队同样经历过人事地震。根本矛盾在于:AR眼镜到底该先解决"能戴出门"还是"有用"?

Myers的立场从2024年的发言可见一斑——他强调"fit and finish"(做工质感)和"robust"(坚固耐用),暗示对过早追求轻薄化的警惕。而Spiegel在AWE上的承诺明显偏向佩戴体验。两种思路没有绝对对错,但资源有限时必须有取舍。

Specs的工程样机状态也反映了这种拉锯。我们多次上手体验的感受是:功能演示 impressive,但长时间佩戴的舒适度仍逊于Meta Ray-Ban这类"智能眼镜 Lite"。Snap选择继续与高通深度绑定,说明它认为算力底座是现阶段优先级更高的投入。

5年长约背后的筹码:高通需要Snap证明XR芯片的商业化路径

5年长约背后的筹码:高通需要Snap证明XR芯片的商业化路径

高通与Snap的合作始于2016年的第一代Spectacles,但那次合作更像是"手机芯片改眼镜用"。这次的骁龙XR平台是专门为头显和眼镜设计的架构,AI引擎、低功耗感知、空间计算都有独立优化。

对高通而言,Snap是XR芯片商业化的一块关键试验田。Meta的自研芯片路线(与联发科合作开发AR专用芯片)正在挤压高通的客户空间,苹果Vision Pro用的是自家M系列+R1组合。Snap作为少数坚持"高通芯+安卓生态"的头部玩家,其Specs的市场表现将直接影响XR芯片的行业话语权。

Spiegel的"more human and grounded in the real world"表述,实际上划定了Specs的产品边界:不做沉浸式头显,做增强现实的"第二层视觉"。这与Meta Orion(未公开的AR眼镜原型)和苹果后续产品的方向趋同,但Snap的差异化在于——它从社交起家,对"戴出去不尴尬"有近乎偏执的追求。

Specs的显示方案选择了波导光学,而非MicroLED或LCoS。波导的优势是镜片可以做薄,劣势是视场角和亮度受限。Snap的工程师在多次演示中展示了虚拟界面与现实环境的融合效果,但户外强光下的可用性仍是问号。

开发者生态:Snap的隐形护城河

开发者生态:Snap的隐形护城河

Specs的另一个赌注押在Lens Studio上。Snap的AR开发工具已经积累了超过30万创作者,这些人为Instagram和TikTok贡献了无数病毒式滤镜,但Snap试图把他们的技能迁移到"真·AR眼镜"上。

2024年AWE上,Snap展示了多个开发者用Specs原型机制作的Lens:实时翻译字幕、导航箭头叠加、社交游戏的共享空间锚定。这些场景的共同点是——单点功能明确,不试图取代手机,而是补充特定场景。

这种"场景切片"策略与Meta Ray-Ban的"AI语音助手+相机"路线形成对照。Ray-Ban的成功证明了一件事:用户愿意为"眼镜形态的耳机+相机"买单,哪怕没有显示功能。Specs的显示模组是差异化,也是成本包袱。Snap需要证明这块屏幕带来的体验增值,值得用户忍受额外的重量和续航焦虑。

高通与Snap的5年合作框架中,芯片迭代节奏是关键变量。骁龙XR2 Gen 2的能效比Gen 1提升约50%,但距离"全天候佩戴"仍有距离。下一代Specs如果能在2025年内发布,大概率基于现有平台;真正的形态突破可能要等到2026-2027年的芯片制程红利。

Spiegel在新闻稿里没有提具体时间表,但"later this year"的表述已经被媒体引用多次。考虑到Myers离职后的团队磨合期,以及AR眼镜量产的工程复杂度,这个deadline的压力不小。

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Snap在2024年AWE后几乎没有再公开展示过Specs原型机。这种"沉默期"在硬件行业通常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产品定型进入量产爬坡,要么核心架构推倒重来。高通续约的消息倾向于前者,但最终的佩戴体验能否兑现Spiegel的承诺,只有上市后的用户反馈能给出答案。

当Snap把下一代Specs定义为"the future of computing"时,它真正想问用户的问题是:如果这副眼镜能让你少掏手机,你愿意为此每天多带多少克重量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