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世上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失而复得。
当我家那只丢了一个星期的金毛“阿布”拖着一身伤痕,在深夜里挠响家门的时候,我哭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它瘦脱了相,脖子上还有被铁丝勒出来的血痕,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像星星,尾巴费力地摇着,一下一下拍打在我的腿上。
我以为这是上天的恩赐,是阿布命大,从狗肉贩子的刀下逃了回来。
这几天,它变得格外粘人。
它不再像以前那样满屋子撒欢,而是整天趴在我的脚边,只要我一伸手,它就会凑过来,用它温热濡湿的舌头,一遍又一遍地舔我的手心。
那种触感,粗糙、湿润,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执着。
我以为它是吓坏了,在向我寻求安全感。
直到今天下午,当了三十年兽医的大伯听说阿布回来了,特地提着一袋营养品来看它。
原本大伯是笑着的,夸这狗有灵性,认家。
可当他看到阿布趴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疯狂舔舐我手掌的那一幕时,他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冲过来,不顾阿布的呜咽,强行掰开了他的嘴。
借着阳台的光,大伯往它的喉咙深处看了一眼。
只一眼。
大伯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他甚至来不及解释,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吼出来的声音都在颤抖:
“别碰它!这狗……这狗不能再养了!快出来!”
01.
阿布是一只金毛,今年十岁了。
在狗的界定里,十岁已经是步入暮年的老狗。它的脸上开始长出了白毛,走路也不再像年轻时那样风风火火,甚至有了点风湿,阴天下雨腿脚就不利索。
它是我的家人。
从我大学毕业租住在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开始,它就陪着我。那时候我穷,吃泡面,它吃火腿肠拌饭;后来我工作有了起色,搬进了大房子,它也有了进口狗粮和豪华狗窝。
我原本以为,我会陪着它慢慢变老,直到它寿终正寝。
但我万万没想到,意外来得那么突然。
那是一个周五的傍晚,我像往常一样,牵着阿布去小区附近的公园遛弯。
阿布很乖,从来不乱跑,加上它年纪大了,我就解开了牵引绳,让它在草地上自己嗅嗅闻闻。
我就坐在长椅上回个工作休息的功夫,也就不到两分钟。
突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和阿布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宁静。
“汪——呜!!”
我猛地抬头,只见一辆没有牌照的银色面包车停在路边,后门大开。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手里拿着那种专门套狗的铁丝套索,已经套住了阿布的脖子。
阿布在拼命挣扎,四只爪子在柏油路上抓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阿布!!”
我扔下手机疯了一样冲过去。
那个男人动作极快,力气也大,拽着一百斤的阿布就像拽一只小鸡仔,直接拖进了车厢。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了。
我扑到车窗边,用力拍打着玻璃,眼睁睁看着阿布在车厢里惊恐地看着我,它的嘴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爪子抓着玻璃。
车子发动了,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喷了我一脸。
我不顾一切地追着车跑,鞋跑掉了,脚被路面磨出了血,直到肺部像要炸开一样剧痛,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车流的尽头。
我跪在路中间,绝望地嚎啕大哭。
那是专门偷狗的贩子。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像阿布这种大型犬,在那帮畜生眼里,不是宠物,不是家人,而是几十斤肉,是几百块钱。
那天晚上,我发了疯一样在朋友圈、微博、抖音上发寻狗启事。
悬赏金从五千加到了一万,又加到了五万。
“求求你们,把狗还给我,钱我给你们,别杀它,它老了,肉不好吃……”
我对着空气哀求,却没有任何回应。
家里空荡荡的,狗窝里还留着阿布的味道,地上还有它掉的金毛,水碗里的水还没喝完。
可是那个会在门口迎接我,会用大脑袋蹭我裤腿的老伙计,没了。
02.
接下来的三天,我像个行尸走肉。
我请了假,开着车把那个城市周边的所有狗肉馆、屠宰场、甚至是城乡结合部的黑市都跑遍了。
那种地方,是地狱。
还没走近,就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骚臭味。
铁笼子里关着各种各样的狗,有的在狂叫,有的已经麻木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地上到处都是黑红色的血迹,还有散落的毛发。
我拿着阿布的照片,忍着强烈的反胃,一个个笼子去找。
“老板,见过这只金毛吗?十岁了,眉心有撮白毛。”
我见人就问,见人就递烟。
那些屠户大多不耐烦地挥挥手:“没见过没见过,每天杀那么多狗,谁记得住长啥样。”
偶尔有那种眼神阴鸷的老板,会上下打量我一番,冷笑着说:“金毛啊?肉嫩,早下锅了吧。”
听到这种话,我恨不得冲上去跟他们拼命。
但我知道,我不能。我还要留着力气找阿布。
第三天晚上,我接到了大伯的电话。
大伯是我们镇上几十年的老兽医,十里八乡的牲口都在他手里看过病,阿布从小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小旭啊……”大伯的声音很沉重,“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都三天了。那些偷狗贼都是流窜作案,当天晚上估计就运到外省去了。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大伯的话,像是判决书。
“大伯,阿布它聪明,它会不会自己跑回来?”我抓着手机,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大伯叹了口气:“难啊。那个套狗的圈子,上面都有倒刺和麻药。再说了,就算它能跑出来,这几百公里路,它一条老狗,怎么认得路?”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暴雨,心彻底凉了。
是啊,十岁的老狗了。
平时走两公里都要喘气,它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阿布浑身是血地站在剥皮案板上,那双眼睛流着泪看着我,嘴里呜呜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哭醒了。
枕头湿了一大片。
我以为,我和阿布的缘分,真的就这么尽了。
直到第七天的深夜。
03.
那天晚上,风雨交加。
我因为失眠,正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对着阿布的玩具发呆。
突然。
“嘶啦——嘶啦——”
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声音。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挠防盗门。
起初我以为是风声,或者是楼道的野猫。
但那个声音很执着,一下,两下,停顿一会儿,又继续。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这个节奏……太熟悉了!
阿布每次想进门,或者想出去尿尿,都会这样挠门。不急不躁,很有礼貌。
可是,这怎么可能?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手颤抖着握住门把手,因为太紧张,连拧了两次才把门打开。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
门口的脚垫上,趴着一团湿漉漉、脏兮兮的东西。
听到开门声,那团东西动了一下,费力地抬起头。
是一只狗。
或者说,是一具骷髅。
原本那一身漂亮的金毛,此刻沾满了黑泥、机油和凝固的血块,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红色的皮肉。它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像是被铁丝长期勒住造成的,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它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
但是,那双眼睛。
那双温柔的、褐色的、此刻蓄满了泪水的眼睛。
是阿布!
“阿布……”
我喊了一声,嗓子瞬间哑了。
“汪……”
它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回应,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显然声带受损了。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扑我,可是后腿一软,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它的尾巴,那条即使在最痛苦的时候也没有停止摆动的尾巴,正在拼命地拍打着地面。
咚、咚、咚。
那是回家的信号。
我扑过去,不顾它身上的脏臭和脓血,一把将它紧紧抱在怀里。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我哭得天昏地暗。
我不知道这七天他经历了什么。我不知道它是怎么从偷狗贼的笼子里逃出来的,不知道它是怎么拖着这一身伤,跨越了不知多少公里,在暴风雨中准确地找到了家。
这简直是奇迹。
我把阿布抱进屋,给它喂了水,又弄了点羊奶泡狗粮。
它吃得很急,但吃两口就要停下来看看我,仿佛怕我消失一样。
我连夜给它处理伤口,用温水给它擦身子。
在擦洗的时候,我发现它的指甲全都磨秃了,肉垫上全是血泡和碎石子。
它是走回来的。
一步一步,硬生生走回来的。
看着它这副惨状,我心疼得像被人剜了一块肉。
“没事了,阿布,没事了,咱们回家了。”
当晚,阿布没有睡它的狗窝,非要挤在我的床边。
我也不嫌它脏,让它靠着我。
这一夜,它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会抽搐一下,像是做了噩梦。每次惊醒,它都要凑过来闻闻我的手,确定我在,才肯继续睡。
04.
阿布回来后的这几天,恢复得还算快。
它的胃口不错,伤口也在慢慢结痂。
但是我发现,它变了。
以前的阿布,虽然粘人,但很有分寸。它会自己玩玩具,会趴在阳台上看风景。
但这次回来后,他变得极度缺乏安全感,甚至可以说是……神经质。
只要我离开它的视线超过一分钟,比如去上个厕所,它就会在门口疯狂挠门,发出凄厉的惨叫,直到我出来为止。
而且,它多了一个奇怪的习惯——舔手。
以前它偶尔也会舔我,那是表达亲昵。
但现在,这成了一种强迫症般的行为。
无论我在看电视、吃饭、还是睡觉,只要我的手露在外面,它就会凑过来,用两只前爪抱住我的胳膊,然后开始舔我的手心。
一遍,两遍,一百遍。
那种舔舐,不像以前那样轻柔。
它的舌头似乎变得有些僵硬,上面的倒刺感比以前更重,刮在皮肤上沙沙作响。而且,它的唾液特别多,黏糊糊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的腥气。
起初,我以为它是口腔发炎或者是牙龈出了问题。
我掰开它的嘴看过,除了牙齿有些磨损,牙龈有点红肿外,没发现什么大毛病。
“可能是在外面受了惊吓,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吧。”
我在网上查了资料,很多被虐待过的狗都会出现刻板行为,比如转圈、舔舐。
我想着它遭了那么大的罪,心里只有愧疚和心疼,哪里还会嫌弃它?
哪怕它把我的手舔得发白起皱,哪怕那股腥味让我有点反胃,我也忍着,任由它舔。
我也会摸着它的头,轻声安慰它:“不怕不怕,主人在呢。”
每次我这么说,阿布就会停下来,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我。
那眼神很深,深得让我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
我觉得它不是在看我,而是在……观察我。
甚至,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细节。
它只舔我的手。
有一次我朋友来家里看它,伸手想摸摸它,结果阿布猛地龇起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吓得我朋友赶紧缩回手。
转过头,它又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继续埋头舔我的手心。
这种极端的反差,让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这背后的真相,会恐怖到那个地步。
05.
今天是周六。
大伯听说阿布自己跑回来了,直呼不可思议,特意从镇上赶过来,还带了专门给老狗补钙的药和愈合伤口的药膏。
“哎哟,真是神犬啊!”
大伯一进门,看到趴在地毯上的阿布,眼睛都亮了。
此时的阿布,经过我几天的调养,毛色稍微恢复了一些光泽,虽然还是瘦,但精气神好了很多。
看到大伯,阿布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摇尾巴欢迎。
它依然趴在那里,下巴搁在我的脚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吓着了,还没缓过来呢。”我赶紧解释,给大伯倒了杯水。
大伯放下东西,蹲在阿布面前,想要检查它的伤口:“来,让大伯看看脖子好透了没。”
大伯的手刚伸过去。
阿布突然把头一偏,躲开了。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身体紧绷了起来。
“嘿,这老家伙,还不让人碰了。”大伯尴尬地笑了笑。
我赶紧安抚阿布:“阿布,是大伯,给你看病的,乖。”
听到我的声音,阿布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它转过头,不再理会大伯,而是又一次把头凑到我垂在沙发边的手上。
伸出舌头。
滋溜——滋溜——
它又开始了那种机械、执着的舔舐。
大伯本来正准备拿听诊器,看到这一幕,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它这几天……一直这样?”大伯指着阿布的动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是啊。”我无奈地说,“特别粘人,只要我在家,它就能舔上一整天。我不让它舔,它就叫唤,急得撞墙。我想着它是吓坏了,找安慰呢。”
大伯没说话。
他眯着眼睛,死死盯着阿布的舌头,又盯着它吞咽的动作,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
作为三十年的老兽医,大伯的眼神那是出了名的毒。
“小旭,你让它张嘴,我看看。”大伯的声音沉了下来。
“怎么了?口腔有问题?”
“你别问,先弄开我看看。”
我看大伯这么严肃,也不敢怠慢。
我捧着阿布的脸,轻声说:“阿布,张嘴,啊——”
阿布对我很顺从,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大伯立刻凑过去,甚至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往阿布的喉咙深处照去。
光束打进阿布的口腔。
鲜红的舌头,粉白的牙龈,还有深不见底的咽喉。
大伯盯着那里看了大概三秒钟。
突然。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张脸瞬间失去了血色,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啪!”
大伯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大伯就像触电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茶几上的水杯。
“大伯?你看到啥了?”我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正准备低头去看阿布的嘴。
“别看!!!”
大伯一声暴喝,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他冲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把我从沙发上拖了起来,一直拖到阳台边上,离阿布远远的。
阿布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了,他闭上嘴,站起来,歪着头看着我们,眼神幽深。
“大伯,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我慌了。
大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指颤抖着指着那只蹲坐在客厅中央、看起来一脸无辜的金毛,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这狗……这狗绝对不能再养了!赶紧把它弄走!现在!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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