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把这畜生送走,明天就送走!”

婆婆张翠花尖锐的嗓音,像一把生锈的剪刀,瞬间撕碎了周日清晨的宁静。

我刚把熬好的小米粥端上桌,手一抖,滚烫的粥溅在手背上,红了一片。

坐在沙发上的丈夫刘浩,头也不抬地划着手机,语气凉薄: “听妈的吧,这狗最近越来越不像话,都把豆豆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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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缩在餐桌底下的七月。

它是一只七岁的边牧。 此刻,它那双原本充满灵气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正死死地盯着我,尾巴夹在两腿之间,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呜咽。

“七月没咬豆豆,是豆豆先用圆珠笔戳它耳朵的。” 我强压着怒火,声音微微发颤。

刘浩冷笑一声,把手机重重往茶几上一扔。 “啪”的一声,七月吓得浑身一抖。

“你的意思是,我姐在撒谎?豆豆一个六岁的孩子在撒谎?” 他站起来,步步紧逼。

“林浅,你要搞清楚,这家里以后是要抱孙子的。 整天养个掉毛的畜生,到处是细菌,以后孩子怎么住?”

婆婆在一旁帮腔,一边把那碗我辛苦熬的粥推到一边,满脸嫌恶: “养它七年,你花了多少钱? 有这钱,早给刘浩换车了。 要么它走,要么你带它一起滚。”

我心如刀割,看向七月。 它似乎听懂了“走”字,慢慢爬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我的脚踝。

那一刻,我没想过。 这个一直被他们嫌弃的“畜生”,即将要在死神手里,硬生生把我拽回来。

01.

七月是我二十二岁那年领养的。

那时候我刚参加工作,租住在不足十平米的单间里。 它才两个月大,巴掌大的一团,怯生生地舔掉我眼角的泪水。

它陪我熬过深夜的加班,陪我吃过最便宜的泡面。 刘浩追求我的时候,曾信誓旦旦地说: “浅浅,你的狗就是我的家人,我会和你一起照顾它。”

可结婚才三年,家人的“待遇”就变了。

“林浅,你看看这地上的毛!” 刘浩指着沙发缝隙,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都拖了三遍了。” 我放下手中的抹布,直起腰,腰间传来一阵酸痛。

“拖三遍还有!你能不能把它关到笼子里? 别让它在客厅乱跑,看着就烦。” 他一边说,一边用脚踢开了七月的食盆。

不锈钢食盆在瓷砖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里面的狗粮撒了一地。 七月受惊,急忙躲进了阳台的阴影里。

“刘浩,结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我鼻尖发酸,蹲下身子去捡那些洒掉的狗粮。

这狗粮一袋要三百多,是我特意买的低敏配方。 因为七月年纪大了,皮肤变得敏感。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妈在这儿,你就不能消停点?” 他一脸不耐烦,换上西装准备出门。

婆婆张翠花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塑料袋。 “林浅,我今天去早市打听过了。 城西有个收狗的,一斤能给十来块。 你这狗得有五十斤吧?卖了正好够买两箱排骨给刘浩补补。”

我的手僵住了。 “妈,那是肉狗场的,七月是宠物狗,它是我的命!”

“命命命,我看你是魔怔了!” 婆婆翻了个白眼, “行,不卖也行,赶紧送回你娘家,或者送给谁。 反正这家里,下周开始绝对不能再看见它。”

我含着泪,求救般地看向刘浩。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扣好袖扣,冷冷地丢下一句: “听妈的,别因为一只狗,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我最后几乎是跪在地上恳求。 我说我会买个最大的笼子,把七月关在里面,绝不让它影响婆婆,也不让它进客厅。 他们这才勉强妥协,给了我“最后观察期”。

02.

但我没想到,所谓的“最后观察期”,其实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周六,小姑子刘梅带着她六岁的儿子豆豆来了。

“哎哟,嫂子,你怎么还养着这玩意儿?” 刘梅一进门就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在空气中扇了扇。

“豆豆,离那狗远点,咬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豆豆是个混世魔王,家里宠得没边。 他手里拿着一支自动铅笔,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趁我不注意就往阳台溜。

我正在厨房帮婆婆切菜,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犬吠。

“嗷——!”

那是七月的声音,充满了痛苦。

我冲出厨房,看到豆豆正拍着手哈哈大笑: “大黑狗会叫!再叫一个!”

七月缩在阳台的角落里,右边的耳朵上竟然渗出了血。 那是被豆豆用自动铅笔生生捅出来的。

“七月!” 我心疼得浑身发抖,冲过去抱住它。

七月疼得全身战栗,它甚至没有反抗,只是对着豆豆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呜——”

“哇——!” 豆豆见状,一屁股坐在地上,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妈!舅舅!大黑狗要吃我!它瞪我!”

屋子里的人瞬间全冲了出来。

“豆豆!我的心肝宝贝儿!” 刘梅一把抱起儿子,指着我破口大骂: “林浅!你看看!我就说这畜生留不得!它敢吓唬孩子!”

婆婆更是不分青红皂白,反手就给了七月一个扫帚。 “死畜生!看我不打死你!”

“住手!” 我死死护住七月,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扫帚。

“是豆豆先拿笔捅它的!你们看七月的耳朵!” 我把七月流血的耳朵展示给他们看。

可没人看。 在他们眼里,七月的血,还没有豆豆的眼泪值钱。

刘浩脸色铁青地走过来,语气冷得像冰: “林浅,给豆豆道歉。给我姐道歉。”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他们先动手的,七月只是在保护自己!”

“我让你道歉!” 他拔高了音量,眼中充满了厌恶, “因为你的狗,全家人都不开心。 你到底是要这只畜生,还是要这个家?”

那一刻,我看着这一家三口如出一辙的傲慢脸孔, 再看看怀里疼得瑟瑟发抖、却还在舔我手背安抚我的七月。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

最终,我被逼着向刘梅母子道了歉。 那天晚上,我抱着七月躲在狭小的储藏室里,哭得泣不成声。

03.

接下来的几天,七月变得很奇怪。

它不再像以前那样,听到我下班开门的声音就兴奋地摇尾巴。 它变得非常沉默,经常长时间地盯着房间的某个角落出神。

最让我揪心的是,它开始没来由地颤抖。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战栗。 即使我把它抱在怀里,盖上最厚的毯子,它依然抖个不停。

“七月,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轻轻抚摸它的脊背,它的皮毛依旧柔软,但体温似乎有些偏低。

它突然起身,疯狂地用头蹭我的腿,喉咙里发出一种短促而焦急的呜咽声。 就像是在极力想要告诉我什么秘密。

第二天一早,我推掉了重要的部门会议,执意带七月去了宠物医院。

“林浅,你有病吧?” 刘浩得知后,在电话里咆哮, “今天公司要核对账目,你这时候请假? 就为了那只装疯卖傻的狗?”

“它在抖!它很不正常!” 我急得快要哭出来。

“那是它老了!或者是它想博取同情!” 刘浩冷哼一声, “查,随你查。 要是查不出毛病,那八百块钱检查费,你自己从生活费里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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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里,医生给七月做了全套检查。 生化、影像、甚至还查了神经系统。

“林女士,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医生皱着眉看着报告, “它的身体机能虽然在退化,但并没有急性疾病。 这种发抖……可能是压力过大,或者是环境改变导致的心理焦虑。 建议你多陪陪它,保持环境安静。”

我交了920块钱医药费,拿着一盒安神药回了家。

一进门,刘浩就等在客厅里。 他看了一眼诊断书,发出一声嘲讽的笑: “没病?没病你折腾这一大圈? 林浅,我看你就是钱多烧的。”

婆婆在一旁帮腔: “我就说那是畜生在作怪。 它知道我们要送它走,故意演戏呢。 心机比人都重!”

我心力交瘁,反驳道: “它不会演戏!它跟我在一起七年了,它是什么样我最清楚!”

“够了!” 刘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林浅,我的耐性是有限的。 家里没空伺候这么个‘祖宗’。 下班前,你赶紧找时间把它送走,不然我亲自动手。”

我看着他冷酷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刘浩,他是我的家人。 你不能这么对我,也不能这么对它。”

刘浩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用“家人”这两个字来形容一只狗。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冷哼一声,摔门进了卧室。

那天晚上,七月守在我的床边,一夜没合眼。

04.

变故发生在这个周一的早晨。

这天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年度汇报,必须在九点前赶到公司。 一旦迟到,这个月的全勤奖和季度奖金就全泡汤了。 那加起来可是三千多块钱,是我给七月攒的养老金。

刘浩也换好了衣服,站在玄关换鞋。 “快点,今天周一,路上堵。”

我背上包,摸了摸七月的头。 “七月,乖乖在家,妈妈下班给你带肉罐头。”

可往常最听话的七月,今天却突然发了疯。

它猛地扑过来,死死咬住了我的裤脚。 力气大得惊人。

“七月?松开!” 我轻声斥责。

它不理我,反而更加用力地往后拽。 它的爪子在木地板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四肢撑地,整个身体呈后倾姿势。 那架势,就像是要把我从门口拽回卧室去。

“干什么呢?磨磨唧唧的。” 刘浩等得不耐烦,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七月咬着我的裤脚,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就是你养的好狗?临出门了还要撒泼。”

“七月,听话,快松开!” 我蹲下身,试图掰开它的嘴。

它的牙齿并没有用力合死,它没想伤我。 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嗓子里发出一种近乎哀鸣的叫声。

“别管它,直接走,它还能真把你撕了?” 刘浩不屑地看了我一眼, “这是你养的狗,你自己处理。我在楼下车里等你三分钟。”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八点十分,八点二十,八点三十……

我急得浑身是汗。 无论我怎么安抚、怎么威逼利诱,七月就是不松口。

我把它抱起来挪开,它又立刻扑上来。 它甚至用身体堵住大门,死命地顶着门板。

最后,我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七月!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对着它歇斯底里地大吼。

“为了你,我跟刘浩吵了多少次架? 为了你,我被婆婆骂成什么样了? 你能不能听话点!能不能别再给我添乱了!”

我用力甩开腿。 裤脚“嘶啦”一声,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七月被我甩得撞在鞋柜上,发出“砰”的一声。

它停下了。 它呆呆地看着我,原本充满焦急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极其悲伤。 它似乎听懂了我的厌烦。

它慢慢地松开了嘴,走到玄关一旁的阴影里,缓缓趴了下去。 它的头深深地埋在两只前爪之间,再也没有看我。

我心里猛地一揪,一股巨大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但我看了一眼手表。 八点四十。

“对不起,七月……妈妈下班回来再陪你。”

我顾不得许多,抓起包,冲出门去。

05.

下楼的时候,刘浩已经开车走了。 他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等不及了,你自己打车吧。】

我气得想砸手机,但只能赶紧打车。 周一早高峰的单子极难抢。 好不容易上了一辆出租车,结果刚走没几分钟,司机就开始叹气。

“哎哟,怎么回事?前面的高架桥怎么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师傅,能绕路吗?我急着赶全勤。”

“绕路得走老城区,那边路窄灯多,最少得多花四十分钟。” 司机无奈地掉头。

等我最后折腾到公司,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了。 经理看着我的眼神冷若冰霜。 “林浅,这种日子迟到?你直接算矿工吧。去年的年终奖你也不想要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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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工位上,浑身瘫软。 一整天的心情都低落到了极点。

由于矿工的压力和对家庭的绝望,我打开了手机。 我在本地的宠物领养群里,颤抖着打下一行字: 【边牧,七岁,性格温顺,寻找一户能对它好的人家,可以无偿……】

打完这行字,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也许婆婆说得对,我给不了它安稳的生活,只能给它带来伤害。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上方弹出了一条本地新闻的推送。 推送的封面上,是一个我非常熟悉的路段。

我点进新闻,顿时脸色惨白,

“这……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