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砰!”

一只刚吃完的外卖盒被狠狠砸在客厅的地板上,剩菜汤汁溅得满地都是。

“妈!你是死人啊?跟你说了这家的红烧肉太甜我不爱吃,你还点?你是想噎死我好省钱是不是?”

33岁的刘磊穿着一条发黄的四角裤,光着膀子,满脸横肉地瘫在真皮沙发上,手里还攥着游戏手柄,眼睛死死盯着百寸大电视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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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他的龙凤胎姐姐刘雪正翘着二郎腿在刷短视频,听见动静头都没抬,冷哼一声:“爸,妈,既然你们老眼昏花不中用了,就把退休金卡交出来,我们自己买。省得你们每天买些猪食来糊弄我们。”

厨房里,65岁的王秀兰正佝偻着背在洗碗。听到儿女的骂声,她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一个盘子滑进水槽,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什么看!死老太婆,洗个碗都洗不利索!”刘磊骂骂咧咧地把脚翘到了茶几上。

坐在餐桌旁抽烟的父亲刘建国,看着那一对三十多岁还要父母喂饭、却对父母如仇人的儿女,那双拿了一辈子粉笔的手,此刻正在剧烈颤抖。

烟头烧到了手指,他却感觉不到疼。

这一天,是他们啃老的第十五年。

也是刘建国和王秀兰决定“去死”或者“逃生”的最后节点。

在这个家里,爱早已死绝,只剩下无尽的贪婪和令人窒息的恶臭。

01.

在老纺织厂小区,刘家曾经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三十三年前,王秀兰生下了一对龙凤胎。那时候,街坊邻居谁不夸一句“好福气”。刘建国是中学老师,王秀兰是厂里的会计,双职工家庭,儿女双全,简直是人生赢家。

从小,老两口就把这两个孩子捧在手心里。

“小磊是男孩,要富养。” “小雪是女孩,要娇养。”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只要孩子说一句“我要学习”,家务活从来不让碰。哪怕是考了倒数第一,刘建国也舍不得打,总说是试卷太难。

这一宠,就宠到了十八岁。

高考那年,两个孩子双双落榜。

“没事,爸妈养你们,复读!”

复读一年,还是不行。花钱买了三本大学,混了四年日子,毕业证都没拿全。

22岁那年,姐弟俩回了家。

“工作太累了,老板是个傻逼。” “外面工资太低,不够买化妆品的。” “爸,妈,我们想考公,想考研,在家里复习一段行不行?”

这一“复习”,就是整整十一年。

从22岁到33岁,他们没上过一天班,没赚过一分钱。

起初,他们还会装模作样地拿两本书看。后来,书变成了电脑,变成了手机,变成了没日没夜的游戏和网购。

刘建国和王秀兰一开始还劝,后来变成了吵,最后变成了求。

“儿啊,你去当个保安也行啊,好歹接触下社会。” “闺女,你找个人嫁了吧,彩礼我们不要了。”

换来的却是姐弟俩的歇斯底里。

“现在让我去当保安?刘建国你安的什么心?你想让以前的同学笑死我吗?” “嫁人?没钱谁娶我?你们没本事给我买大平层和豪车,现在嫌我累赘了?”

在这个家里,这对龙凤胎就像两只巨大的寄生虫,牢牢地吸附在年迈父母的血管上。

他们的作息黑白颠倒。白天睡觉,晚上打游戏、刷剧。

王秀兰每天早起去菜市场捡便宜菜,回来还要给他们做四顿饭(包括宵夜)。稍有不顺心,就是一顿辱骂,甚至摔砸东西。

刘建国的退休金五千,王秀兰三千。这八千块钱,每个月被姐弟俩抢得一分不剩。

“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多大啊,我们在家是为了陪你们,你们应该感恩!”刘磊总是这样理直气壮地吼道。

感恩? 刘建国看着镜子里满头白发、眼神枯槁的自己。

他觉得自己养的不是儿女,是两个来索命的冤家。

02.

真正的决裂,发生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那天是王秀兰65岁的生日。

老两口没敢声张,只是偷偷买了一小块蛋糕,想稍微庆祝一下。

晚饭时,刘磊和刘雪破天荒地从房间里出来了。

刘建国心里一喜,以为孩子们终于懂事了,记得给妈过生日了。

“爸,妈,坐。”刘磊笑嘻嘻地给刘建国倒了一杯酒。

刘雪也难得地给王秀兰切了一块蛋糕:“妈,吃。”

王秀兰感动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都在抖:“哎,哎,好孩子……”

然而,蛋糕还没咽下去,图穷匕见。

刘磊从身后拿出一叠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爸,这是房屋抵押贷款的合同,还有个过户协议。”

刘建国愣住了:“什么意思?”

“是这样,”刘磊点了根烟,吞云吐雾,“我和姐商量了一下。我们不想这样混下去了,我们想创业。”

“创业?”刘建国警惕地问,“创什么业?”

“这你们别管,反正我们要投资。现在需要一百万启动资金。你们手里那点死期存款肯定不够。这套老房子反正是学区房,值点钱。你们签字,把房子过户给我,然后抵押出去贷一百万。”

王秀兰手里的蛋糕掉在了地上:“房子……房子抵押了,万一赔了,我们住哪?”

“赔个屁!”刘磊脸色瞬间变了,“你们就是看不得我好!还没干就咒我赔?”

刘雪也在一旁帮腔,尖酸刻薄地说:“妈,你们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占着这三室一厅干嘛?我们要是不创业,这辈子就废了。你们不是想让我们出息吗?现在机会来了,你们又舍不得这破房子?”

“不行!”刘建国猛地拍了桌子,“这房子是我们的养老窝!绝对不能动!你们所谓的创业,是不是又是去赌?还是去搞什么网贷填窟窿?”

前年,刘磊网赌输了二十万,是老两口卖了所有的首饰才填上的。

“老东西,给你脸了是吧?”

刘磊彻底撕破了脸皮,一把掀翻了桌子。

“哗啦——”

饭菜、酒瓶、那块小小的生日蛋糕,全部砸在地上,一片狼藉。

刘磊冲上来,揪住刘建国的领子,目露凶光:“我告诉你们,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这房子迟早是我的!今天你们要是不签字,信不信我把这房子点了!”

“你……你这个畜生……”刘建国气得心脏病都要犯了,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王秀兰扑过去抱住儿子的腿大哭:“小磊,别打你爸!会出人命的!”

刘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还在用手机录像:“哭什么哭?装可怜给谁看?赶紧签了不就完了。”

那天晚上,刘建国是被120拉走的。

在医院的急诊室里,只有王秀兰一个人守着。那一对儿女,在听说父亲没死只是急火攻心后,连医院都没来,发短信说:“没死就赶紧回来签字。”

凌晨三点。

刘建国躺在病床上,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从绝望变成了一种死寂的决绝。

“秀兰。”他沙哑着嗓子喊老伴。

“怎么了老头子?哪难受?”王秀兰红肿着眼睛凑过来。

刘建国握住老伴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做家务,全是裂口。

“我们走吧。”

“走?去哪?”

“去哪里都行。只要没有他们。”刘建国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这日子,我一天都不过了。再过下去,我们不仅会被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要被他们嚼碎了咽下去。”

“可是……他们怎么活啊?他们连饭都不会做……”王秀兰还是心软。

“饿死拉倒!”刘建国低吼道,“十五年了!养条狗都知道摇尾巴,养他们?那就是养了两条狼!秀兰,你想死在他们手里吗?”

王秀兰愣了许久,想起了那个被掀翻的生日蛋糕,想起了儿子狰狞的面孔。

她闭上眼,两行浊泪流下。

“行,听你的。咱们逃。”

03.

逃跑,是需要计划的。

这不亚于一场战争。

老两口出院回家后,表现得异常顺从。

“房子我们会卖的,正在找中介,希望能卖个高价。”刘建国对刘磊说,“你们容我们收拾收拾。”

姐弟俩一听,乐开了花,也不闹了,甚至难得地叫了两声“爸妈”。

但这只是障眼法。

接下来的半个月,刘建国和王秀兰开始了蚂蚁搬家。

他们把家里值钱的细软,一点点藏在买菜的篮子里带出去,寄存在了老同事家里。

刘建国去银行,把名下所有的定期存款全部提了出来,一共四十万。那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他办了一张新的银行卡,只留了两万块钱在原来的卡里。

“老头子,真的一点都不给他们留?”王秀兰看着存折,手在抖。

“留了就是害他们。”刘建国咬着牙,“也是害我们自己。”

他们买了去云南的绿皮火车票。那是离家三千公里的地方,越远越好。

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一个周二。

那天,龙凤胎照例睡到日上三竿。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

刘建国和王秀兰轻手轻脚地起了床。他们只带了两个行李箱,装了些换洗衣服和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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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王秀兰站在两个孩子的卧室门口。

门缝里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和空调运转的声音。她想推门进去再看一眼,被刘建国一把拉住了。

“别看了。看了就走不了了。”

刘建国把一封信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压在了那把备用钥匙下面。

信上只有寥寥几句话:

刘磊、刘雪:我们走了。这十五年,我们累了,也受够了。桌上有两千块钱,是给你们最后的饭钱。冰箱里有冻饺子,够吃三天。从今天起,我们断绝关系。房子你们卖不了,房产证我们带走了。水电费下个月就停,你们好自为之。别找我们,也别报警。我们去过属于我们自己的人生了。——不再是你们父母的 刘建国、王秀兰

“咔哒。”

防盗门轻轻关上。

老两口站在清晨的寒风中,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十年的家,这个充满了噩梦的地方。

“走!”

刘建国拉起老伴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车站。

那天早晨的阳光特别刺眼,照在两个老人的背影上,透着一股悲壮的自由。

04.

火车一路向南。

刚开始的一个月,是老两口最煎熬的时候。

手机卡早就拔了扔进了垃圾桶,换了新的号码,谁也没告诉,连亲戚都断了联系。

可是,心里那根线断不了。

每到吃饭的时候,王秀兰就会下意识地念叨:“小磊他们吃了吗?不会把厨房点着了吧?”

晚上睡觉,刘建国也会惊醒,梦见儿女在街头乞讨,或者被人打死。

“别想了。”刘建国总是强行打断老伴的念想,“他们三十三了,不是三岁。要是真饿死了,那是他们的命。”

他们在云南的一个小县城租了个院子,住下了。

这里的物价低,空气好。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老两口找了点事做。刘建国在当地的小学找了个看大门的活,王秀兰则在景区门口摆摊卖手工艺品。

慢慢地,生活开始有了色彩。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不用伺候巨婴的日子,是这么的轻松。

早晨可以去公园打太极,不用急着回去买菜做饭。晚上可以牵着手散步,不用听那些污言秽语和摔门声。

他们还学会了用智能手机拍视频,发朋友圈(虽然屏蔽了以前的所有人)。

这三年,他们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刘建国的高血压稳住了,王秀兰的腰也不疼了。

但是,那个家,始终是他们心头的一根刺。

他们无数次幻想过那对龙凤胎的结局。

也许他们痛改前非,出去找工作了? 也许他们把家里搬空了,变卖了家具? 也许……他们真的出事了?

第三年的中秋节。

王秀兰看着天上的月亮,突然哭了起来。

“老头子,我想回家看看。”

刘建国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我也想。”

其实,他前几天偷偷用公用电话打过一次家里的固话。

提示是空号。

他又打给以前的老邻居,没敢说话,只是听。邻居接起来喂了两声就挂了。

这说明,家里可能早就没人了,或者电话欠费停机很久了。

“三年了。”刘建国把手里的烟掐灭,“就算是只野狗,扔出去三年也该学会找食了。如果他们改好了,咱们就接纳。如果还是那副死样子……”

“如果还是那样呢?”王秀兰问。

“那就把房子卖了,咱们去养老院,彻底死心。”刘建国眼神坚定。

说是这么说,但两人的心里都七上八下。

这三年,他们一次都没联系过儿女。这是一种极端的、残忍的教育实验。

实验的结果,要么是重生,要么是毁灭。

带着这种极度忐忑的心情,老两口踏上了回家的路。

05.

高铁只用了八个小时,就跨越了三千公里。

再次站在熟悉又陌生的老纺织厂小区门口,刘建国和王秀兰竟然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恐惧感。

小区变旧了,墙皮脱落得更厉害。

正是下午四点多,小区里有不少老人在晒太阳。

刘建国压低了帽檐,王秀兰戴着口罩,生怕被熟人认出来。他们怕听到那句:“哎哟,这不是离家出走的老刘吗?你家孩子……”

他们不想听别人的议论,只想亲眼看看。

走到自家楼下,刘建国抬头看了一眼三楼。

窗帘是拉着的。

那是三年前王秀兰亲手缝的深蓝色窗帘,现在已经晒得发白了。

“看起来……像是没人住。”王秀兰的声音在发抖。

“上去看看。”

刘建国提着行李箱,一步步爬上楼梯。每上一层,心跳就快一分。

二楼的张大妈正好开门倒垃圾,看到两个全副武装的老人,愣了一下,没认出来,只是奇怪地看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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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三楼。

302室。那个曾经充满了争吵和绝望的家。

门口的春联还是三年前贴的,已经破烂不堪,只剩下半截红纸在风中瑟瑟发抖。

防盗门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门把手上甚至结了蜘蛛网。

刘建国的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真的没人住。”王秀兰腿一软,靠在墙上,“他们……他们去哪了?是不是把房子卖了?还是……”

刘建国深吸一口气,从包里翻出那把带了三年的钥匙。

他的手抖得厉害,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咔哒。”

锁芯转动了。

说明锁没换。房子没卖。

那人呢?

刘建国看了老伴一眼,王秀兰死死抓着他的衣角,闭上了眼睛,不敢看。

“不管看见什么,都要挺住。”

刘建国咬着牙,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防盗门。

“吱呀——”

年久失修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某种奇怪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当门彻底打开,昏暗的光线照进客厅的那一刻。

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看到满地垃圾、准备看到家徒四壁、甚至准备看到儿女尸骨——的刘建国和王秀兰,在看清屋内的景象时,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瞬间僵硬在原地。

手中的行李箱“砰”地一声掉在地上。

王秀兰猛地捂住了嘴巴,瞳孔放大到了极致,发出一声被掐断的惊呼。

而一向沉稳的刘建国,此刻也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他指着屋里,手指剧烈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