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3月19日,北京南苑机场寒风凛冽,西哈努克走下专机,回望机舷,轻声对身旁的莫尼列说了句:“从今天起,又得劳你陪我漂泊。”这位一生多舛却长命九十的前柬埔寨君主,常被当作国际政治舞台上的传奇,其实更惊世骇俗的是他年轻时那段狂飙突进的情史——短短十一年,十九段恋情,六次婚礼,两位小姨妈、一位表妹先后入宫,堪称高棉王室前所未见的“速度与激情”。

1941年4月,年仅十九岁的西哈努克在法国人的撮合下仓促登基。权杖握在手中的那天,他也第一次被名为爱情的烈火灼伤。王家芭蕾舞团里风姿绰约的舞者甘霍扭动身姿,裙摆旋出的那一阵风让少年国王看得出神。国师劝他顾及颜面,法属官员也怕他“自降身份”,可西哈努克偏要唱反调,几个月后就把这位出身卑微的舞女娶进宫。两人育有一子一女,女儿帕花黛维后来成了高棉古典舞守护人,儿子拉那烈则在九十年代当上国民议会议长。然而外界的冷嘲热讽、殖民当局的指指点点,让这桩婚姻不到三年便名存实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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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之际,王宫里来了位新客——蓬珊莫尼公主。她不但血统高贵,还是哥沙曼太后的同父异母妹妹,也就是国王的小姨妈。宫里瞬间炸开了锅,法国驻京边顾问甚至当面警告“此事有违教义”。西哈努克却故作潇洒:“王位可以换人,爱情不能让步。”1949年,他顶着重重压力将小姨妈册封为妃。九年里,两人共育七子女,宫廷礼乐日日笙歌,伦理困局却从未散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1951年,蓬珊莫尼的亲姐姐莫尼盖姗探亲入宫,十八岁的她被妹婿的风采俘获,“何不一起做梦?”一句玩笑,竟成真事。翌年春,她为国王诞下一子,产床上香消玉殒。王宫自此添一抹永恒的哀色,西哈努克常在夜深时独对月光,念着“若时光可逆”。可悲痛与悔恨并没能止住他的脚步,新的邂逅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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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盛夏,万象王宫舞会上,绰号“万象之花”的老挝舞后玛尼婉在灯火下旋舞。西哈努克眼前一亮,曲终人散,他直接邀她共赴金边。婚礼办得热闹,维系却短暂;三年后,独立谈判让国王分身乏术,感情冷却,玛尼婉黯然离宫。1970年政变后,她更像人间蒸发,王室档案只留下“下落不明”四字。

与此同时,又一段亲缘爱情在暗处滋长。表妹诺罗敦·诺丽亚与丈夫感情失和,凄然回娘家。西哈努克探望时,佳人泪眼楚楚,他递过手帕,两颗心迅速靠拢。1952年初,两人草草完婚,可惜好景不过三载,分居、远走法国成了结局。此后,西哈努克似乎也意识到,情场再大,总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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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他停下脚步的,是混有中、法、意血统的少女莫尼列。1951年金边的一场学生选美,她凭优雅仪态技压全场。西哈努克如获至宝,三年追求,终于在1952年4月先行举行佛教仪式婚礼,1955年又补办盛大的王室婚典。奇迹出现了:此后半个多世纪,西哈努克未再迎娶新人,昔日飞扬跋扈的情场浪子忽然变成围着妻儿打转的丈夫和父亲。

1953年,他为国家独立四处奔走,1955年把王位禅让给父亲苏拉莫尼,转身成立“人民社会主义共同体”,自任“国家元首”。风云变幻中,莫尼列始终相随。1960年代,他以“中立”姿态在冷战夹缝中周旋;1970年政变后流亡北京,他被安置在东交民巷十五号,身侧仍是那个在金边选美舞台一见倾心的女子。

有意思的是,这位昔日不吝情诗的国王在流亡岁月里却逐渐学会清淡。白天,他在紫竹院练太极,夜晚与周总理商谈国际局势,偶尔弹起钢琴,唱一曲为旧人写的《万象之歌》。生活俭朴到连北京街坊都惊讶:“这位外宾王上哪儿去了?”其实他就在小院里琢磨电影脚本——他自导自演过《柬埔寨龙城》——或给孙辈写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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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10月,巴黎和平协定签署,他得以重返金边。那一年,他已近古稀,却精神矍铄,还拍了部记录片《高棉的曙光》。2004年,他把王位正式传给长子西哈莫尼。年过八旬的双肩终于放下王冠,只留下对镜头的一句慨叹:“我的一生,爱最多,遗憾也最多。”

2012年10月15日凌晨,他在北京医院安静告别人世。殡车驶离长安街时,秋风中梧桐叶簌簌落下,仿佛替他关上半个世纪的情场大幕。六位妻子、十四个子女、数不清的爱恨情缘,汇成了这位君主无法忽视的人生注脚。世人或赞其多情,或斥其放纵,但不可否认的是,1941至1952那段疾风般的青春与1941年至今柬埔寨历史的跌宕,共同铸就了一个独具魅力而又充满争议的西哈努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