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8月,第一次发现两条腿肿了。当时正好感冒,就去张医生诊所拿了两天药。我跟他提了一嘴腿肿的事,他按了按,说水肿这东西一般跟心、肝、肾有关系。给我开了点利尿剂,说如果吃了消肿了就没事,可能是感冒带的;要是还肿,就得去三甲医院查,大概率是内脏出问题了。
9月底那阵子有点拉肚子,腿也不舒服。10月2号去爬山,累得够呛,回来腿肉眼可见地肿了。当时在娘家,也没去医院,自己用热水泡了泡,没用。拖了三四天回到自己家,下半身沉得不行,家门都没进,把孩子安顿了一下就直接冲医院了。
检查单我没留,记得尿蛋白4+,潜血1+,24小时定量2300多毫克。住院吃氯沙坦钾一周后反倒升到5600多,十几天后去广州做肾穿时已经6000多了。
那个医生挺年轻的,说我是肾病,但没具体说类型,让我办住院慢慢查。
可能拖了几天的缘故,水肿挺严重的,中度。抽了十一管血,回家等结果,排除了能排除的继发性因素。医生建议我做肾穿刺,看看到底是什么病理,好对症下药。他说确定做的话他就去借设备——本来我就心里发毛,他一说要借设备,我腿都软了,死活没同意。
不过这医生经验确实足,跟我说这是肾病综合征,得住院治疗,药就不给我开了,让我自己决定去哪儿治。
刚接触这病,又焦虑又害怕,身体漏蛋白漏得特别虚,情绪差得要命,脾气也大。后来自己上网恶补了肾病知识,还是决定做肾穿搞清楚。查了全国看肾病厉害的医院,选了离我最近的南方医院,约了号定了床位,到日子就过去挨针了。
肾穿后那12小时遭的罪就不说了,我还偏瘦,尾巴骨那块直接躺肿了,一个星期才消,那个疼……不想回忆。但大城市的医疗优势确实明显,肾穿在他们那儿就跟流水线似的,五分钟一个,我刚紧张起来,就结束了被推出来了。
这让我想起一个网友说的,他在老家做的时候,一大堆人围观,做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个老师边做边给学生讲解。说实话我就是被他吓到的,虽然为医学做贡献我能接受,但我真害怕啊!原谅我怂了,也向勇敢的病友们致敬!
病理结果出来后,医生说类型不太好,FSGS。问我回去治还是在这治,在这治就给我出方案。我说就这儿吧,换来换去没头绪。方案是:他克莫司每天早晚各2粒,泼尼松6片,氯沙坦1粒,胃药钙片各1粒,依洛尤单抗两周打一次,依折麦布1粒。
第一次吃药我就搞混了,晚上该吃他克莫司的,结果吃了泼尼松——等于一天吃了12粒泼尼松。第二天起床,本来消下去的水肿立马又肿成面包了。哦对,之前我只吃氯沙坦钾的时候,中度水肿消得七七八八,但尿蛋白漏得更厉害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第二天脚肿了以后,我不敢再吃泼尼松了,自己停了一个星期。去查他克莫司血浓度时,跟家里这边的医生说了,他让我继续吃,别随便停药。11月9号我又开始吃泼尼松。
氯沙坦我大概吃了一个半月,开始低血压。我本来就没高血压,激素一上,尿蛋白大概控制住了,血压就往下掉,走路发飘,看人看物一片白蒙蒙。当时我还以为是白蛋白太低,手也控制不住地抖,拿手机签字都抖得跟心虚害怕似的。
吃他克莫司一周后查血浓度,11.16,偏高了。第一次测有点紧张,其实我也记不清到底是吃药后测的还是空腹测的,这事儿就这么糊里糊涂过去了。第二次我万分小心,算好时间空腹去测,9.08,很开心。
11月29号,激素加免疫抑制剂治疗后第一次复查,尿蛋白转阴了。我都不敢信,看着24小时定量17毫克,下意识以为是17克。其实可能低血压那阵子就转阴了,只是我当时不清楚复查频率,边看边学边复盘。
第三次血浓度,我了个去,11.9。立马在网上约了南方医院的医生,那天主治医师没号,就约了另一位,跟她说了血压偏低的事。她说高值可以接受,继续监测,下次还高就减量;血压低就把氯沙坦停了。于是又吃了两周他克莫司。
第四次13.86,赶紧问家里这边的医生怎么办。正好他们总院有老师在这边,帮我算了又算,说按我这个体重吃这个剂量完全没问题,饮食也控制得很好,他们也搞不懂。老师给了一个减量方案,但他们不想乱改原方案,让我最好联系南方医院确定。
于是我约了主治医师的号跑去广州,跟她说了情况,她也很惊讶,反复确认我24小时尿收集有没有操作失误,又开了那边的检查。出结果后她也很纳闷,说我怎么对他克莫司这么敏感。
治疗45天后,激素开始减量,从每天6片减到5片,他克莫司从早晚各2粒减到早2晚1,一周后又减到早晚各1粒。
2026年1月23号停了依折麦布和依洛尤单抗,激素减到每天4片,他克莫司维持早晚各1粒,血药浓度在3-5之间。医生说现在主要是巩固,饮食继续注意。
目前目标就是停药,恢复身体,恢复工作。我已经四个月没上班了,呜呜呜。
这次生病,我不知道该说“失去了很多东西”还是“看清了很多东西”。但现在好像到了一个节点,很茫然,不知道干什么。
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打电话给我爸妈,甚至让我爸过来看看,他答应了,后来找理由没来。第三个月还打电话让我帮忙约车,说我妈的弟弟出车祸在医院,她要过来看看,顺便也看看我。我拒绝了,说也不用看我了。反正娘家这边,包括舅舅什么的,没一个人来问过看过。亲弟问了几句,借了两千块给我,没满月就要回去了——和过去一样,从未变过。
其实细想也有迹可循。但每次回忆小时候那些不好的事,脑子里又自动冒出父母对我的好,比如半夜我爸背我去打针,我妈帮我刮痧什么的。
婆家就更别提了。连他们亲孙子——还是被他们自己害的——都不愿意出钱治疗,我逼急了才拿了一点出来。后面更是利用孩子拿捏我,掏空我。所以我生病,除了表面那些看得见的活,实际的没干几件。带孩子也带得潦草,孩子的康复老师说一个多月身上都是浓烈的辣条味。就是带得让你不舒服,你看不下去了,他们再一脸无辜地说:我也很想带,他们自己不要我带。就喜欢玩这种心机算计,好像你不好过,他们就很好过似的。
我不知道命运到底想告诉我什么。每次我说,只要孩子好好的,那就算了,我原谅所有人,原谅所有伤害,就记你们的好——虽然被气急了也破口大骂,家里骂网上骂,但以后该照顾还是照顾——命运就一定会安排别的事让我看清,让我再次清醒,让我再次意识到自己六亲缘浅、六亲无靠。
昨天从广州复查回来,我告诉孩子爸我晚上到家,让他留门,他说好,叫我到了打电话。等我晚上十二点半到家,门反锁着,手机关机。站在只有0℃的门口十来分钟,我甚至很平静,一点都不意外。
所以命运,到底想表达什么?他没有让我走上负面黑暗的路,也没让我软弱到无法自保,但又不让我过得太好。每次我把日子收拾得比较满意了,他就像个调皮孩子过来推我一把。就控制在——不把我激到放弃离线,但又不能顺利过关。
他到底想要什么?我又能给他什么?或者说我的关卡是什么?他能从中拿到什么?
就先这样吧。
2026年2月22号复查,上个月肌酐99,这个月又升到100了。不知道啥原因,医生说可能还是他克莫司,我对这药太敏感了。这个月他克莫司减到每天1粒,医生说要是肌酐还这么高就只能先停他克莫司了。本来应该先停激素的,他克莫司最少也要吃八九个月,但得以身体反应为主。医生预估按我这个指标大概九个月可以停药,还是很开心的。吃了这么久药,真是吃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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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张张,一个致力于深耕癌症患者亲身叙事的自媒体作者。
如果快乐很难,那就祝你平安!愿我们都能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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