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婆婆张桂芬对我很好,好得挑不出毛病。

可她总在我洗澡时,偷偷进我老公的房间。

一次两次,我当是凑巧,可后来我心里渐渐觉得不对劲。

那晚我故意提前从卫生间出来,悄悄往陈嘉树房间的方向走过去。

门没关严,一道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

屋里,婆婆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话——她声音很轻,像是不想让任何人听见。

我站在门缝外,一步没动,把耳朵贴近了一些。

那句话,我只听了一遍。

听完那句话,我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全竖了起来。

01

我叫林晚,三十一岁,在一家连锁商超做财务,每天的工作都和数字打交道,日子过得向来讲究收支平衡,凡事都喜欢求个明明白白。

嫁给陈嘉树是二零二一年的秋天,婚礼办得格外简单,就请了两桌至亲,吃了顿便饭,拍了几张合照发在朋友圈,这场婚事就算是落定了。

我妈站在一旁偷偷抹眼角,拉着我的手反复说往后的日子要靠自己,那时候我还不太懂这话里的深意,直到后来和婆婆同住,才一点点品出了其中的滋味。

婆婆张桂芬那天穿了件枣红色的针织衫,笑着拉着我的手,眉眼间满是热络,她说:“晚晚,往后你就是我亲闺女,进了这个家门,就别拿自己当外人。”

这话听得我心里暖烘烘的,那时候的我,真的信了她的话。

陈嘉树是做工程监理的,工作的项目大多在外地,平日里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忙起来的时候,两三个月见不到人也是常事。

家里平日里就只有我和张桂芬两个人,她负责买菜做饭,我就收拾碗筷拖地,家里的琐事分工明确,两个女人守着一个家,日子看起来倒也算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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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芬这人,热情是真的热情,平日里对我的生活也照顾得十分周到,可和她住在一起久了,我总觉得心里憋着一股说不出的滋味,那不是矛盾,也谈不上恶意,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你和她说话,她总是笑着回应,可眼神却从来不会落在你脸上,反而总飘在你身后的某个地方,像是在留意着什么。

你问她事情,她答得滴水不漏,可话里话外总在绕圈子,绕得不着痕迹,你根本发现不了她的刻意,只是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想要问的事,一句都没弄明白。

我把这份别扭跟我妈提过一次,我妈在电话里叹了口气,说婆媳之间哪有真贴心的,她只要不找你麻烦,就是再好不过的婆婆了。

听了妈的话,我便没再提过这件事,只是那份隔阂,却像一道看不见的门,明明开着,我却始终走不进去。

这种感觉,从婚后第八个月开始,变得越发强烈,因为我发现了一件让我心里犯嘀咕的事。

那是一个周三的下午,我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刚走到走廊,就看到张桂芬从陈嘉树的房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

她看到我,明显愣了一秒,随即又笑着说:“嘉树的衣服洗好了,我帮他叠好放进去,省得你回头再忙活。”

我连忙说:“妈,这点小事我来就好,您歇着吧。”

她摆了摆手,笑着说:“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顺手的事。”

这话听着没毛病,我当时也没多想,只当是婆婆心疼我,想帮我分担家务。

可这件事,后来却隔三差五地发生,而且每次发生的时间,都格外凑巧,偏偏是我洗澡的时候。

不是我出门买菜的间隙,不是我在厨房做饭的功夫,也不是我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刻,唯独在我关起卫生间门,打开热水器的那几十分钟里,她总会出现在陈嘉树的房间。

次数多了,我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重,便开始刻意留心起来。

有一次,我刻意加快了洗澡的速度,五六分钟就冲完了澡,推开卫生间门的那一刻,正好撞见张桂芬从陈嘉树的房间里出来。

这一次,她手里拿的不是衣服,而是一部手机。

那不是陈嘉树现在用的那款手机,而是一款款式老旧的直板机,外壳已经发黄,屏幕小小的,边角也被磨得有些秃了,一看就是放了好些年的旧物件。

她看到我,那只拿着手机的手明显顿了一下,动作很细微,却还是被我看在了眼里。

紧接着,她迅速把手机揣进了围裙的口袋里,脸上又堆起了笑,说:“嘉树上回回来念叨说少了一根充电线,我进去帮他找找,看看是不是落在房间里了。”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那找着了吗?”

她摇了摇头,说:“没找着,估计是落在他车上了。”

说完,她便转身往厨房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仓促。

那部旧手机,自那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

等陈嘉树下次回来,我在饭桌上装作随口提起,我说:“嘉树,你是不是有一部旧手机找不到了?妈还帮你找过呢。”

他正拿着筷子夹菜,头都没抬,随口答道:“没有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在他说出“没有”这两个字的那一刻,坐在旁边的张桂芬突然夹了一筷子排骨放进他碗里,语气急促地说:“快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句话来得太快,太刻意,快到我还没来得及看清陈嘉树听到我的问题后,脸上露出的是什么表情。

我又补了一句:“你妈说帮你找充电线,顺带看到的。”

他敷衍地“哦”了一声,说:“那可能是很早以前的旧机子了,找不着就算了,也没用了。”

那天的晚饭,到这里便没人再提过这件事,可我却把张桂芬那句“快吃,菜凉了”记在了心里,那根本不像是在催儿子吃饭,反倒像是在刻意截断我的问题,帮陈嘉树打圆场。

从那天起,我心里的疑云,又厚了一层。

02

陈嘉树在家的日子,我反而比他不在家时更觉得难受。

倒不是我们之间的感情出了什么问题,而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总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和张桂芬待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刻意压低声音说话,有时候我从另一个房间走过去,刚走到门口,两人就会同时停下话头,然后若无其事地换一个话题,那动作自然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的配合。

我心里清楚,却始终不动声色,只是把这些细节,一件件都记在了心里。

婚后第二年的一个冬夜,陈嘉树出差的前一天,张桂芬下楼去买东西,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坐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箱,折衬衫叠裤子,动作熟练又麻利。

我靠在床头,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我说:“嘉树,你妈以前在厂里上班的时候,人缘怎么样啊?”

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答道:“还好吧,她平时不太爱说话,但是人缘也不算差。”

我又问:“那她有没有特别要好的老朋友?比如以前的同事,老街坊之类的,平时会常来往的那种。”

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说:“不太清楚,她那些老朋友,我也都不怎么认识。”

说完,他便把叠好的衬衫放进了行李箱,再也没有接话,整个房间里,只剩下行李箱拉链拉动的声音。

他那个刻意回避的动作,让我心里咯噔一下,我不是傻子,看得出来,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

那一夜,我睡得格外浅,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婚后第二年的夏天,陈嘉树难得在家待了一个周末,一家三口吃完晚饭,他主动去厨房洗碗,我和张桂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那天的她,话比平时多了不少,跟我聊了很多她年轻时候的事,说她在厂里上班的日子,说她怎么认识的陈嘉树的爸爸,还说当年生陈嘉树的时候,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

我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句,心里却始终保持着警惕。

聊着聊着,她突然说了一句话,她说:“嘉树这孩子,从小就招人疼,总有些什么人护着他,他自己都不知道。”

听到这句话,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她,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可她的眼神,却飘向了窗外,根本没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我追问她:“妈,您说的是什么人护着他啊?”

她顿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说:“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了,当妈的,不护着自己的儿子,还护着谁。”

说完,她便站起身,说要去厨房倒杯水,然后匆匆走进了厨房,留下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心里满是疑惑。

那句话,我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总有些什么人护着他,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简单的母子情深。

反倒像是在说,有一件事,一直有人在替他扛着,瞒着,扛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事情的真相。

我有个闺蜜叫苏冉,在广告公司做策划,性格直爽,嘴快心直,有什么事都藏不住。

心里憋着太多疑惑,我便约苏冉出来吃饭,把张桂芬的种种反常,都跟她吐槽了一遍,说我总觉得婆婆有什么事瞒着我,可偏偏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

苏冉喝了一口奶茶,想了想说:“我们那片老小区,离你婆婆以前住的地方不远,我有个邻居就是从那片纺织厂退休的,说起张桂芬这个名字,她倒是知道。”

我连忙追问:“那她都说了些什么?”

苏冉又喝了一口奶茶,说:“也没说什么具体的,就是说这个女人特别‘能干’,以前在厂里的时候,不管出了什么事,她都能摆平,做得漂漂亮亮的。”

我心里一紧,又问:“摆平什么?是厂里的公事,还是别的什么事?”

苏冉摇了摇头,说:“我邻居也说不清楚,就只是这么个说法,说她是个有本事的女人,厂里的人都不敢轻易惹她。”

话音刚落,苏冉的手机就响了,是公司的工作电话,她接起电话便走到一旁去说,我们的这个话题,也就这么被打断了。

可“摆平”这两个字,却像一根刺,扎在了我的心里,我一路开车回家,脑子里反复琢磨着这两个字。

什么叫摆平?她到底摆平了什么事?又为什么要摆平?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答案,却让我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03

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就连苏冉,我也只字未提。

婚后不到一年,有一个下午,陈嘉树去外地出差,张桂芬去医院做复查,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陈嘉树的房间里,不是想翻找什么东西,只是单纯地想进去坐一会儿,那个房间里有他的气味,能让我心里觉得踏实一点。

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墙上的婚纱照,我想起他书架上有一本我想看的杂志,便起身去拿。

伸手去够杂志的时候,我的手无意间碰到了书架角落的一个小铁盒子。

那个铁盒子的盖子没有扣严,歪歪斜斜地敞着,露出里面的一角,是一张照片的白边。

看到那抹白边,我心里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手指悬在铁盒上方,犹豫了好几秒钟,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打开它。

我告诉自己,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该随便碰,两个人的感情,若是靠偷看和打探来支撑,那也没什么意思了。

可那个小铁盒子,却像一块石头,压在了我的心里,又像是鞋里进了一粒沙子,不疼,却始终硌得慌,挥之不去。

那之后,我不止一次想再去看看那个铁盒子里装了什么,可每次走到书架前,都忍住了。

只是我没想到,第二次让我心生疑窦的事,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早得多。

那次陈嘉树回家住了八天,走的前两天,一个下午,他站在阳台打电话,我在房间里整理财务报表,隐约听到他说了一句:“……不是现在说话的时候,你先等我忙完这阵……”

后面的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根本听不清楚。

我放下手里的报表,起身走到阳台门口,想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结果刚走到门口,他就转过身来,看到我,他明显停顿了两秒钟,然后匆匆对着电话说:“好,我知道了,先挂了。”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脸上堆起笑,对我说:“没什么事,工地那边的人,催图纸呢,有点急。”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那挺急的吧?要不要我帮你做点什么?”

他摆了摆手,说:“不用,都是工作上的事,我处理一下就好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回客厅,拿起遥控器随意换着台,看起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我却站在阳台门口,一动没动,因为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他挂电话前,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那里,没有任何备注名字,只有一串陌生的数字。

工地催图纸,怎么会用一个连名字都没存的陌生号码打过来?

这个疑问,在我心里扎了根,我走回房间,关上门,把这件事压在心底,重新拿起报表,可眼前的数字,却一个都看不进去了。

那天晚上,张桂芬早早地就说自己头疼,回房间休息了,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陈嘉树两个人,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

沉默了很久,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我说:“嘉树,我们俩结婚四年了,你觉得这个家里,有没有什么事,是我一直不知道的?”

他正端着茶杯喝茶,听到我的话,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笑了笑,说:“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问问,觉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什么事都该敞开心扉。”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说:“家里能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该让你知道的,你都知道。”

我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说:“真的吗?那最好了。”

他盯着我看了大概三秒钟,那三秒钟里,他的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不是心虚,也不是坦荡,而是一种一闪而过的警觉,像是心底的什么秘密被碰了一下,又被他立刻死死地压住了。

然后,他便低下头,重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再也没有说话。

那个眼神,我牢牢地记在了心里,我知道,他心里一定藏着事。

04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陈嘉树走后的第三天。

那天我公司里没什么事,提前下了班,回到家的时候,张桂芬不在,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是她的字迹,说去楼下买菜,半个小时就回来。

我放下包,站在走廊里,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陈嘉树的房间门上。

那扇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大概是白天开窗通风,忘记关严了。

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轻轻推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

我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目光把整个房间扫了一遍,床铺铺得平平整整,被角压得严丝合缝,不用想也知道,是张桂芬整理的。

书桌上放着一叠工程资料,我随手翻了翻,都是些普通的工作文件,没什么特别的。

房间里的衣柜是双开门的,左边挂着陈嘉树的衣服,右边则是叠放的裤子和卫衣,整整齐齐。

我蹲下身,想看看衣柜最下面的格子里放了什么,手伸进去,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一个鞋盒。

那是一个棕色的鞋盒,没有任何品牌标志,盒盖上落着一层薄灰,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我把鞋盒抱出来,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

里面根本不是鞋,而是一叠信封,大概有十几封,厚薄不一,最上面的那一封,边角已经发黄,纸质也变得有些酥脆,一看就是放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我的心跳瞬间加快,手指悬在信封上方,想打开看看里面写了什么,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我拿出手机,对着这叠信封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又把鞋盒原样放了回去,仔细地关上衣柜门,走出了陈嘉树的房间,把房门恢复到了原来虚掩的样子。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手机里的照片放大,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最上面那封信的封面,有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偏小,力道却很重,像是压着满腔的情绪写出来的,那六个字是:“此事到此为止。”

这六个字,不像是写给收信人的,反倒像是写给某个会看到这封信的人的,一道冰冷的封口命令。

就在我盯着屏幕出神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张桂芬提着菜篮子回来了,她看到我,笑着说:“晚晚,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公司里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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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迅速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腿上,脸上堆起笑,说:“嗯,今天事少,就提前下班了,妈,晚上买了什么菜啊?”

她说:“买了条鱼,知道你爱吃糖醋的,晚上给你做糖醋鱼。”

我连忙说:“谢谢妈,辛苦您了。”

她提着菜篮子走进了厨房,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和每一个普通的傍晚一模一样,可我的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那晚,我一夜没合眼。

后半夜,我靠在床头,又把那张照片打开,把那六个字放大,盯着看了很久。

“此事到此为止”,是谁写的?写于什么时候?为什么会被藏在陈嘉树衣柜的最下面?

那些信封里,装的是什么内容?寄件人是谁,收件人又是谁?

这些问题,我一个答案都没有,可这六个字,却和之前那部旧手机,在我脑子里拼在了一起,拼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我不敢往下深想的轮廓。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给苏冉发了一条消息:“你上次说你有个邻居认识我婆婆,麻烦你再帮我问问,张桂芬以前在厂里的时候,有没有出过什么事?不用问太细,就问问有没有什么不好的风声就行。”

苏冉回得很快,说:“怎么了?大清早的,出什么事了?”

我回:“没什么,就是心里有点疑惑,想了解一下,麻烦你了。”

她回:“行,我帮你问问,你别自己吓自己,应该没什么事。”

就在这时,张桂芬的房间里传来了走动的声音,她起床了。

她走出房间,径直走进厨房,拿锅烧水,准备做早饭,一切都和往常一样,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她的背影,嘴里默默念着那六个字:此事到此为止。

我知道,这个家里的秘密,远比我想象的要多。

苏冉那边,隔了三天才给我回了消息,她发来一条语音,我找了个没人的会议室,关上门,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小,仔细地听着。

她说:“我问了我那个邻居,她说当年张桂芬在厂里的时候,有个关系特别好的女同事,两个人在一个车间,形影不离的,跟亲姐妹似的。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那个女人突然就从厂里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有人说她是被调走了,也有人说她是自己主动走的,还有人说,在省城见过她一次,但是具体在省城的哪里,就没人知道了。那个女人好像姓霍,具体叫什么名字,我邻居年纪大了,记不清了。”

语音结束,我摘下耳机,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一动没动。

姓霍的女人。

和张桂芬同车间,关系亲密,然后出了事,突然消失,最后有人在省城见过她。

一部被张桂芬藏起来的旧手机,一叠被写上“此事到此为止”的信封,还有一个藏在书架角落的铁盒子。

这些零碎的线索,像是一根根线,在我脑子里缠在了一起,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可那个方向的终点是什么,我却始终看不清楚。

那几天,我表面上依旧和往常一样,上班下班,买菜做饭,陪张桂芬看电视,和她聊家常,帮她拎东西,做着一个普通儿媳该做的一切。

可暗地里,我却开始做一件事,记录。

我没有写在纸上,而是记在手机备忘录最深的那个文件夹里,每天晚上睡前,都会把当天观察到的细节整理进去:几点几分,在哪里,张桂芬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哪里的举动显得反常。

记录到第八天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规律,那部旧手机出现的频率,根本不是随机的,而是每隔六七天,就会固定出现一次。

而在旧手机出现后的一两天里,张桂芬就会有一些细微的变化,她会变得比平时更安静,更容易走神,有时候我叫她的名字,她都要愣一下,才能反应过来。

像是有一个消息,通过那部旧手机传了过来,让她在心里压着一件事,直到那份压力慢慢散开,她才能恢复正常。

每隔六七天,一次,雷打不动。

陈嘉树那次打电话回家,是在一个周五的晚上,电话是我先接的。

他在电话里问家里一切都好吗,我说都挺好的,他又问我最近工作累不累,我说还好,不算太忙。

聊着聊着,我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我说:“嘉树,你以前有没有认识一个姓霍的人啊?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又记不清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那两秒钟的沉默,安静得让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说:“姓霍的?你说的是谁啊?我怎么没印象?”

我说:“就是我随口想起来的,好像是你以前的朋友还是同事,我记不清了,就问问。”

他说:“我认识的人里,好像没有姓霍的吧,你是不是从哪听来的,记错了?”

我说:“哦,可能是吧,那应该是我记错了,没什么事。”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便立刻把话题转开了,说他手上的项目这周要验收,忙完这阵,大概再过四周就能回来,还叮嘱我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和他妈。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

一个正常人,被问到一个陌生的名字,第一反应应该是好奇,会多问一句“你从哪听来的”,可陈嘉树没有。

他只是简单地否认,然后用一个“嗯”字,迅速结束了这个话题,转变得太过自然,自然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出口,就等着我问出这个问题。

他知道这个姓,他只是不想让我知道,他知道。

这个发现,让我的后背,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晚之后没两天,我下班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街边的小照相馆。

照相馆的门口摆着一排老照片,是那种存放了很多年的黑白和彩色照片混排,大概是照相馆翻出来的老物件,当作装饰摆在橱窗里。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其中一张彩色老照片,看起来像是九十年代初的样子,一群女工站在一栋灰色的建筑前,身后挂着“先进集体”的红色横幅,每个人都对着镜头笑着。

我一眼就看到了张桂芬。

她站在照片左边第三位,比现在年轻了将近三十岁,可眉眼依旧能认出来,身形和站立的姿势也一模一样,微微偏着身子,肩膀放得很平,像是一个从来不会在照片里露怯的人。

而她的旁边,紧挨着站着一个女人,两个人肩靠着肩,头挨着头,笑得十分亲密,是那种只有关系极好的朋友,才会有的站法。

我凑近橱窗,盯着那个女人的脸看了很久。

那张脸,让我觉得格外熟悉,不是在现实里见过,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偏偏想不起来。

我站在橱窗前,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转,可转了半天,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我拿出手机,隔着玻璃,把那张照片拍了下来,然后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对着屏幕里那张模糊的旧照片,又看了很久。

那个女人的脸,熟悉得让我心慌,可我确实不认识她。

但我认识她旁边的张桂芬,也记得那压在我心底的六个字:此事到此为止。

那晚的事,是一连串偶然凑在一起的结果,却让我终于触碰到了那个秘密的边缘。

张桂芬照常去卫生间洗澡,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可屏幕上的画面,却一个都没看进去。

没过多久,水声停了,张桂芬从卫生间出来,擦着头发,对我说:“晚晚,你也早点洗了睡吧。”

我说:“好,妈您先歇着。”

她点了点头,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我也起身,走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打开热水器,却故意把热水器调成了慢档,让水慢慢变热。

然后,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想了想,我伸手关掉了热水器,没有开灯,赤脚站在黑暗的卫生间里,侧耳贴在门板上,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大概过了三分钟,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是张桂芬的,我认得她的脚步声,步子很稳,却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是那种不想被人听见的走法。

脚步声从她的房间里出来,经过卫生间的门口,继续往前。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轻微的“吱呀”声,是陈嘉树房间的门轴转动的声音。

她推开了陈嘉树的房间门,走了进去。

我在卫生间里,又等了一分钟,然后轻轻拉开卫生间的门,只留一条缝,黑暗的走廊里,只有陈嘉树的房间方向,透出来一线昏黄的灯光。

我推开卫生间的门,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慢慢朝着那道灯光走过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三步。

两步。

一步。

我站在了陈嘉树房间的门缝外,把呼吸压到最浅,把耳朵往前凑了一寸。

房间里,传来张桂芬压低了的嗓音,她在说话,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像是生怕被任何人听见。

我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听着。

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把我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