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终于想起召我回去时,秘书却说:崔总,嫂子在那边有新家了
引子:
崔衍行把离婚协议摔在我面前的那天,还不知道海城分公司那个抢走他二十亿项目的“江总”,就是他从没正眼看过的妻子。
崔衍行的手指重重敲在红木办公桌上,骨节泛白,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再说一遍。”
站在对面的首席秘书周放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那份刚刚送达的紧急调查报告。
“崔总……派去接夫人回总部的人传回消息。”
周放的声音发颤。
“夫人在海城分部……不是暂住。”
“她在那边买了房,注册了新公司,团队已经搭建完成,上周刚拿下原本属于我们陆氏集团的重点项目。”
“分公司的人现在都叫她——”
“池总。”
办公室落地窗外,京城的霓虹灯刚刚亮起,映在崔衍行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他三个月前亲手签下那份调任文件,把池晚柠“发配”到两千公里外的海城时,从未想过这个画面。
那个温顺到甚至有些懦弱的妻子。
那个在他面前永远低眉顺眼的女人。
那个他以为会乖乖在分部熬资历、等他偶尔想起时施舍一点关注的女人——
此刻正坐在海城最高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里,签着他梦寐以求的合同。
而他的初恋宋清婉,此刻还躺在他私人公寓的沙发上,刷着他的副卡买最新款的限量包。
崔衍行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碎片四溅,其中一块擦着周放的耳朵飞过去,在墙上留下一道浅痕。
周放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
他跟了崔衍行六年,太清楚这位崔总的脾气了。
整个京城商圈都知道,崔氏集团的崔衍行是出了名的冷血动物,谈判桌上从不给人留活路,商场上翻云覆雨,私生活却干净得像个苦行僧。
至少表面上如此。
“她哪来的钱?”
崔衍行转过身,声音低沉得可怕。
周放咽了口唾沫:“调查显示,夫人……池晚柠在海城遇到了季临风。”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崔衍行的太阳穴。
季临风。
他的大学同学,当年校园里公认的才子,也是池晚柠的初恋。
那个被他用尽手段逼走的男人。
“季临风这些年做跨境电商攒下了不小身家,去年公司卖了,手里握着一笔现金。”
周放小心翼翼地措辞。
“他在海城重新创业,夫人……池晚柠以技术入股,两人合伙成立了新公司。”
“上周他们拿下的那个文旅项目,季临风负责资本运作,夫人负责整体策划,据说方案做得极其漂亮,甲方非常满意。”
崔衍行冷笑一声。
“技术入股?她一个学中文出身的,有什么技术?”
周放沉默了两秒。
“夫人结婚这三年,每天都在家自学。她考下了注册会计师,还拿了项目管理专业人士认证,去年甚至偷偷去考了金融分析师的一级。”
“这些……您不知道吗?”
崔衍行愣住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池晚柠每天乖乖待在家里,把别墅打扫得一尘不染,做好三菜一汤等他回来。
他加班到凌晨,她就等到凌晨。
他出差一周,她就等一周。
他从没问过她白天在做什么,也从没关心过她学了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考的那些证书。
因为那些年里,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回来,眼里都看不到她。
他的目光永远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别处。
落在手机屏幕上宋清婉发来的消息上。
“崔总,还有一件事……”
周放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说。”
“夫人上周去民政局申请了离婚,理由是——长期感情不和。”
“三天后冷静期就结束了,到时候如果双方没有异议,婚姻关系自动解除。”
崔衍行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敢。”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向门口。
“给我订最快去海城的机票。”
周放连忙跟上:“崔总,今晚已经没有航班了,最早也要明天早上六点。”
“那就开车去。”
“开车要十二个小时……”
“我说开车去!”
崔衍行摔门而出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宋清婉。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衍行,你看我刚发的朋友圈了吗?那个包好看吗?我在国贸看到的,导购说是限量款,全北京只有三个……”
宋清婉的声音甜得像浸了蜜,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娇嗔。
崔衍行皱了皱眉。
“清婉,我现在有事,晚点再说。”
“可是你说好今晚陪我看电影的呀,票都买好了,是你最想看的那部……”
“我说了,晚点再说。”
他挂断电话,电梯正好到了。
门打开,里面站着的助理林小溪一脸惊讶:“崔总,您要出去?”
“去海城。”
“可是今晚还有和方达集团董事长的饭局……”
“让副总去。”
林小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侧身让出电梯。
她目送崔衍行走进地下车库,看着他黑色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出口,然后拿出手机,给池晚柠发了一条消息。
“姐,他去了。”
几秒钟后,池晚柠回了一个简单的表情包:一只晒太阳的猫,旁边配着两个字——知道了。
林小溪看着那个表情包,忍不住笑了。
她是池晚柠的表妹,三年前被安排进崔氏集团做实习生,名义上是崔衍行的助理,实际上是池晚柠安插在他身边的最后一双眼睛。
只是连池晚柠自己都没想到,这双眼睛真正派上用场,是在她要离开的时候。
【5】
海城的夜风很轻,带着咸湿的海水味道。
池晚柠站在新买的公寓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渔火。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小溪发来的消息。
她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把手机放回睡衣口袋。
“还没睡?”
身后传来季临风的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
他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阳台的小圆桌上,顺手把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
“海城晚上凉,别感冒了。”
池晚柠拢了拢外套,笑了笑:“你不也没睡。”
“刚改完下周的企划书,想着你肯定还醒着,就切了点水果。”
季临风在她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拿起一块芒果递给她。
“他来了?”
池晚柠接过芒果,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咽下去。
“嗯,小溪说他连夜开车过来,估计明天中午到。”
“你怕吗?”
季临风问得很平静,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而专注。
池晚柠摇了摇头。
“不怕。”
“一点都不怕?”
她想了想,笑了:“有一点,但不是怕他,是怕麻烦。”
“他这个人最难缠的地方不是他有多厉害,而是他从来不肯认输。”
“在他眼里,我应该是他崔衍行的附属品,是他的妻子,是他可以随意处置的私有财产。”
“现在这个私有财产突然跑了,还反过来咬了他一口,他受不了的不是失去我,而是面子上挂不住。”
季临风安静地听她说完,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知道,你从来就不是他的私有财产。”
【6】
凌晨四点,崔衍行的迈巴赫停在高速公路服务区。
他一夜开了八百公里,油箱见底,人也到了极限。
下车加油的时候,他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池晚柠的场景。
那是在一场商业酒会上,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像一朵不惹眼的小花。
他是被家里逼着去相亲的。
父亲崔正宏说,池家虽然败落了,但池家老爷子当年对崔家有恩,这个婚必须结。
他当时刚和宋清婉分手不久,正处于一种自暴自弃的状态,心想反正娶谁都一样,不如娶个听话的。
池晚柠确实听话。
婚后第一年,他几乎没在家里吃过一顿饭。
她从来不抱怨,每次打电话问他回不回来吃饭,声音都温温柔柔的,得到否定答复后也只是轻轻说一句“好,那你注意身体”。
他以为她是真的不在意。
第二年,宋清婉从国外回来了,他们的联系开始频繁起来。
他带宋清婉去吃饭,去逛街,去以前和池晚柠从没去过的地方。
他甚至让宋清婉住进了自己的私人公寓,那套房子池晚柠连钥匙都没有。
有一次他喝多了,宋清婉送他回家,在别墅门口遇到了出来扔垃圾的池晚柠。
他以为她会闹。
结果她只是朝宋清婉点了点头,说了句“麻烦你照顾他了”,然后转身回了屋。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这个女人是真的不在乎他。
既然不在乎,那就更没有愧疚的必要了。
【7】
真正让他决定把池晚柠调走,是三个月前的事。
那天他难得早回家,进门就看见池晚柠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大堆资料,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
他随口问了一句“在干什么”,她回答得很快:“学点东西。”
他没在意,转身去了客厅。
过了一会儿宋清婉打电话来,说想他了,让他过去陪她。
他换了鞋准备出门,经过书房的时候,看见池晚柠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眼眶有点红。
他停下脚步,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拉开门走了。
第二天上班,他让周放拟了一份调任文件,把池晚柠派去海城分公司做行政主管。
名义上是升职,实际上是发配。
他想得很简单,把她送走,省得在家里碍眼,也省得宋清婉每次来都要偷偷摸摸。
池晚柠接到调令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会拒绝。
但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用了三天时间收拾行李,把别墅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在冰箱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冰箱里有包好的饺子,你爱吃的那家店买的,记得吃。
他看了那张便利贴一眼,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那天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他正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
她走得很慢,但一次都没有回头。
他当时想,这样也好,清净了。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顺从,是死心。
【8】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崔衍行的车停在了海城CBD最核心的地段。
抬头望去,海城国际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三十二层的窗户上贴着“临宁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招牌。
临宁。
季临风的临,池晚柠的宁。
崔衍行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崔总,要不要我先上去打个招呼?”
周放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
崔衍行大步走进大厦,前台的小姑娘还没来得及拦,他已经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的手机一直在震。
宋清婉打了七个电话,发了十几条消息,从“你在哪”到“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再到“我知道了,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他一条都没回。
电梯门打开,迎面是一面白墙,墙上挂着一幅字——宁为玉碎。
崔衍行脚步一顿。
那是池晚柠的字迹,他认得。
她的字一向写得好看,清秀中带着一股韧劲,就像她这个人,表面上柔柔弱弱,骨子里却藏着一根怎么都折不断的骨头。
他穿过走廊,推开那扇写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池晚柠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着什么文件。
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优雅,和三年前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判若两人。
“池晚柠。”
他站在门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池晚柠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崔总,好久不见。”
【9】
崔总。
不是衍行,不是老公,甚至不是一句客气的“崔先生”。
是崔总。
崔衍行觉得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他胸口某个他从不知道存在的部位。
“跟我回去。”
他走进办公室,在池晚柠对面坐下,语气不容置疑。
池晚柠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态松弛得像在跟一个普通客户谈生意。
“回去?回哪?”
“回北京,回崔家,你是崔家的儿媳妇,不是海城的一个什么小公司的总经理。”
“你现在马上收拾东西跟我走,离婚申请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池晚柠笑了,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从容。
“崔衍行,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第一,我不是你的下属,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第二,那个离婚申请不是冲动,是我考虑了很久的决定。”
“第三——”
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让我回去,那宋清婉怎么办?你舍得让她搬出你的公寓吗?”
崔衍行瞳孔一缩。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宋清婉住你的公寓?”
池晚柠替他说完了下半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崔衍行,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
“你带她去吃饭的那家日料店,会员卡留的是家里的地址,账单每个月都寄到别墅。”
“你给她买的那条项链,刷卡记录同步到你的主卡,我在手机银行里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上个月她过生日,你包下了国贸的那家餐厅,花了二十八万,发票被保洁阿姨收起来放在书房的抽屉里,她以为是垃圾,差点扔了。”
崔衍行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10】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池晚柠走回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大海。
“说了又怎样?”
“你会为了我赶走宋清婉吗?”
“你会突然发现你爱的人是我,然后痛哭流涕地求我原谅吗?”
“崔衍行,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要演偶像剧。”
她转过身,目光清亮。
“你娶我是因为你爸逼你,你不爱我是因为你心里有别人,这些我都接受,所以我选择离开。”
“我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找你吵,没有在你爸面前告状,甚至没有在你公司的任何人面前提过一个字。”
“我给了你最大的体面,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然后继续过你和你初恋的幸福生活。”
崔衍行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池晚柠,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你说你不闹,你确实没闹,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报复我!”
“你去海城,你找季临风,你开公司,你抢我的项目——你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让我难堪吗?!”
池晚柠静静地看着他发火,等他吼完,才慢慢开口。
“那个文旅项目,是在公平竞争的情况下拿下的。”
“你们的方案我看了,预算虚高,动线设计有问题,对当地文化的挖掘也不够深。”
“甲方选择了更优的方案,这是市场竞争的正常结果,跟私人恩怨没有关系。”
“如果你觉得我抢了你的项目,那你应该回去问问你的团队,为什么连一个‘学中文出身’的家庭主妇都赢不了。”
这句话像一把软刀子,扎得崔衍行哑口无言。
【11】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
“请进。”
池晚柠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门开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五官温和而深邃,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三月春风拂过湖面。
季临风。
崔衍行和季临风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溅。
“崔总,好久不见。”
季临风先开了口,语气礼貌而疏离,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商务往来对象。
他走到池晚柠身边,自然而然地递给她一杯咖啡。
“你的拿铁,少糖多奶,我让楼下咖啡店现做的。”
池晚柠接过咖啡,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这个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没有任何暧昧,却让崔衍行心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三年婚姻里,他从来没有给池晚柠买过一杯咖啡。
他甚至不知道她喝什么口味。
“季临风,你倒是会挑时候出现。”
崔衍行冷笑。
“我妻子刚到海城三个月,你就迫不及待地贴上来,怎么,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机会了?”
季临风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反驳。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崔衍行,目光里带着一种让崔衍行极其不舒服的东西。
怜悯。
“崔总,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季临风的声音很轻。
“不是我到海城来找她的,是她来找我的。”
【12】
崔衍行猛地转头看向池晚柠。
池晚柠端着咖啡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季临风说的事情跟她无关。
“你来找他?”
“对。”
池晚柠放下咖啡杯,声音平静。
“我来海城之前,给他打过电话。”
“我问他还愿不愿意跟我合伙做生意,他说愿意,就这么简单。”
崔衍行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你早就计划好了?!”
“你来海城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离开我?!”
“你在我面前装了三年的乖媳妇,就是为了这一天?!”
池晚柠摇了摇头。
“我没有装。”
“我嫁给你的时候,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我学那些东西,考那些证书,不是为了离开你,是为了配得上你。”
“我想着,如果我也变得很优秀,你是不是就能多看我一眼。”
她说着说着,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可是我等了你三年。”
“三年里,你跟我吃过的饭,加起来不超过二十顿。”
“你跟我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如你跟宋清婉一天说得多。”
“你甚至不知道我对芒果过敏,每次家里的果盘都有芒果,因为你爱吃。”
“我每次都要偷偷把芒果扔掉,然后吃一片抗过敏药,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崔衍行,我不是没有努力过,是你从来没有给过我机会。”
崔衍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13】
季临风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插嘴,没有替池晚柠说话,也没有趁机落井下石。
因为他知道,这是池晚柠必须要自己完成的事。
三年前池晚柠嫁人的那天,他正坐在飞往国外的航班上,手里攥着一张写满字的纸,最终把它撕碎扔进了厕所。
他爱过她,也恨过她,最后选择了成全。
但他没想到的是,三年后她会主动联系他,不是求复合,而是谈合作。
电话里她的声音干练而冷静,像在跟一个普通商业伙伴说话。
“临风,我手上有几个项目的想法,你有兴趣听听吗?”
他当然有兴趣。
不是对项目,是对她。
但他没有说。
因为她说得很清楚:“我想自己做点事,不想再靠任何人了。”
这句话他听懂了。
她不需要英雄,不需要救世主,甚至不需要一个重新追求她的男人。
她需要的是一个合伙人,一个朋友,一个能理解她为什么要从那段婚姻里爬出来的人。
所以他给了她这些,仅此而已。
至于其他的,那是以后的事。
或者说,那是她说了才算的事。
【14】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脸上的妆容精致到每一个毛孔都经过精心修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昂贵的、被精心养护过的气息。
宋清婉。
崔衍行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怎么来了?”
宋清婉把购物袋往沙发上一扔,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你从昨晚就不接我电话,我查了你助理的航班记录,知道你来了海城。”
“衍行,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大老远跑来海城,就是为了找她?”
她指着池晚柠,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看看她,她现在不过是个小公司的老板,哪里比得上我?你为什么要来找她?”
池晚柠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抱胸,像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幕。
“宋小姐,你放心,我没有要抢你的男人。”
她语气淡淡的。
“我已经申请离婚了,三天后冷静期结束,我跟崔衍行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大可以继续当你的崔太太,如果他能娶你的话。”
宋清婉愣住了,转头看向崔衍行。
“离婚?你们要离婚?”
崔衍行没说话,脸色铁青。
宋清婉的表情变了又变,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最后她看着池晚柠,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审视。
“你舍得?”
这个问题让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池晚柠笑了,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自嘲,只有一种云淡风轻的释然。
“宋小姐,你知道这三年我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独守空房是常态,逢年过节他永远有应酬,生病发烧的时候他连个电话都没有。”
“有一次我半夜急性肠胃炎,疼得在地上打滚,打电话给他,他说他在开会,让我自己叫救护车。”
“后来是物业的人送我去的医院,我躺在急诊室里打点滴的时候,看到他发了一条朋友圈,定位是在一家高级餐厅,配文是‘忙碌一天后的慰藉’。”
“那张照片里,他对面坐的人是你。”
宋清婉的脸色白了。
【15】
“我不知道……”
宋清婉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你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他结婚了?”
池晚柠的语气依然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同情。
“宋小姐,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无辜。”
“你回国第一天就找人查了他,知道他结婚了,也知道我是谁。”
“你故意住进他的公寓,故意在他手机上留下你们的合照,甚至故意让我撞见你送他回家。”
“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要给我留余地。”
宋清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因为她说的每一件事,她都做过。
“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池晚柠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
“因为我知道,造成这一切的人不是你我,是他。”
她看向崔衍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他选择了隐瞒,是他选择了欺骗,是他选择了把两个女人都困在他的世界里,谁都不给一个痛快。”
“所以我不怪你,我甚至要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看清楚,这个男人不值得我等。”
崔衍行猛地抬头,眼睛里有血丝,有愤怒,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恐惧。
他第一次觉得,池晚柠是真的要走了。
不是闹脾气,不是欲擒故纵,是真的、彻底地、再也不回来了。
“池晚柠,我不离婚。”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离婚。”
崔衍行走到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你可以恨我,可以怨我,可以骂我,但我不离婚。”
“你是崔家的儿媳妇,这辈子都是。”
池晚柠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崔衍行,你是不是从来不知道,离婚不需要你同意?”
【16】
“冷静期结束后,如果有一方坚持要离,调解无效,法院就会判离。”
“你以为你不同意我就离不了吗?”
池晚柠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崔衍行的脑子里。
“这三年里我学了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婚姻法。”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但你错了,我比你以为的要聪明得多,也比你以为的要狠得多。”
崔衍行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季临风站在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发。
宋清婉拎着购物袋站在原地,脸上的妆容因为眼泪变得有些花。
这个画面荒诞得像一出闹剧,三个曾经或正在爱着池晚柠的人,此刻都站在她的办公室里,而她是唯一一个看起来最平静的人。
“好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池晚柠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
“崔总,如果没有别的事,请你出去,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宋小姐,你也是,海城风景不错,你可以让他带你去转转,我就不奉陪了。”
她的语气客气而疏离,像在打发两个不请自来的推销员。
崔衍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崔总,楼下有记者……”
“记者?”
崔衍行眉头一皱。
“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说您亲自来海城处理分公司事务,有几家财经媒体的记者等在楼下,想采访您。”
池晚柠头都没抬:“不是我叫的,我没那么无聊。”
崔衍行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池晚柠,我不会签字的。”
门被重重关上。
宋清婉站在办公室中间,看看关上的门,又看看池晚柠,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拎着购物袋追了出去。
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池晚柠放下笔,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季临风走过来,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还好吗?”
她睁开眼,笑了笑:“好得很。”
“那就好。”
季临风也笑了,转身准备离开。
“临风。”
她突然叫住他。
“嗯?”
“谢谢你,没有替我说话。”
季临风回过头,目光温柔。
“你不需要任何人替你说话。”
【17】
崔衍行没有回北京。
他在海城最好的酒店订了套房,一住就是三天。
这三天里,他做了很多事。
第一,他让周放调查了池晚柠在海城这三个月所有的行动轨迹。
调查报告显示,她到海城的第一天就去租了办公室,第二天注册了公司,第三天见了季临风。
第七天,她拿到了第一个项目,金额不大,只有两百万,但她做得很用心,客户满意度百分之百。
第一个月底,她的团队从两个人变成了六个人。
第二个月,她开始接触文旅项目,花了整整三周时间做方案,跑了十七个乡镇,采访了四十二位当地老人,整理了八万字的调研报告。
第三个月,她的方案在竞标中击败了崔氏集团,拿下了那个价值二十亿的项目。
报告的最后附了一句话:池晚柠在海城期间,从未使用过崔家的任何资源,所有启动资金均来自季临风的个人投资,所有客户关系均为独立开发。
崔衍行把这份报告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履历。
第二,他去找了池晚柠的大学同学。
那些人告诉他,池晚柠大学的时候是学生会副主席,组织过全校最大的社团活动,毕业的时候有好几家公司抢着要她。
后来她嫁了人,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有人说她嫁入了豪门,从此过上了阔太太的生活。
也有人说她老公不让她出来工作,她只能在家当全职太太。
“她以前可厉害了,我们都说她将来一定能当女总裁。”
那个同学笑着说,语气里带着惋惜。
“后来听说她结婚了,我们都挺意外的,觉得她不应该那么早嫁人。”
崔衍行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第三,他去找了池晚柠的父亲。
池父住在京郊的一家养老院里,身体不太好,说话也不太利索,但看到崔衍行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晚柠这孩子,从小就要强。”
池父的声音很慢,像老旧的收音机。
“她妈走得早,她一个人照顾我,还要上学,从来没叫过苦。”
“后来你们家说要把她娶过去,我是不太同意的,不是你们家不好,是我觉得她应该有更大的天地。”
“但她说她愿意,她说她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
“我就问她,那个男人喜欢你吗?”
“她没说话,笑了。”
池父说到这里,眼眶红了。
“她那笑啊,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高兴,是认命。”
第三天下午,崔衍行再次出现在池晚柠的公司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闯进去,而是让周放约了正式会面。
池晚柠的秘书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精明能干。
“崔总,池总说您有十五分钟的时间,请您准时。”
十五分钟。
崔衍行苦笑,以前都是他给别人规定时间,现在轮到别人给他规定时间了。
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池晚柠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干脆利落。
“王总,您放心,方案下周就能出来,保证让您满意。”
“好的,那周末见。”
她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崔衍行,点了点头。
“坐吧。”
崔衍行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像要把她看穿。
池晚柠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拿着一支笔,随时准备记东西的样子。
“说吧,什么事?”
“我来签字的。”
崔衍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池晚柠低头一看,是离婚协议。
她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想通了?”
崔衍行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放在离婚协议旁边。
池晚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三年前他求婚时用的那枚。
她当时觉得这枚戒指真大,真闪,真好看。
现在再看,只觉得陌生。
“这是什么意思?”
“池晚柠,我给你两个选择。”
崔衍行的声音很沉,像压着一块石头。
“第一,签字离婚,你拿走这枚戒指,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
“第二——”
他顿了顿。
“不离婚,跟我回北京,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跟宋清婉来往,你想工作就工作,想开公司就开公司,我全力支持你。”
“我甚至可以让你进崔氏集团做副总,给你实权,不是挂名。”
池晚柠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崔衍行以为她在认真考虑。
然后她笑了。
“崔衍行,你还是不懂我。”
她拿起那枚钻戒,放在手心里转了转,然后轻轻放回盒子里。
“你觉得我是因为宋清婉才要离婚的吗?”
“你觉得我是因为想工作才要离开你的吗?”
“你觉得只要你不跟她来往了,只要让我进公司了,一切就能回到从前吗?”
她摇了摇头,把盒子推回去。
“不是的。”
“我要离婚,不是因为宋清婉,是因为你。”
“是因为这三年来,你从来没有把我当过妻子。”
“在你眼里,我是你爸塞给你的一个包袱,是你不得不接受的附属品,是你婚姻里那个‘凑合着过’的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学那些东西吗?不是想证明给你看,是想证明给我自己看——我不是包袱,我不是附属品,我有能力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好好的,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而我现在证明了。”
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冷静期结束的确认函,今天早上刚拿到的。”
“从法律上讲,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
崔衍行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不可能,我没签字……”
“你不需要签字。”
池晚柠把文件放在他面前。
“根据法律规定,一方申请离婚,经过调解无效,法院可以判决离婚。”
“你拒不出席调解,视为放弃异议,法院依法判决。”
“今天上午十点,判决生效。”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两个小时前,我就不是你妻子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崔衍行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想起三年前婚礼那天,她穿着白色的婚纱,笑着看他,眼睛里有光。
他当时想,这个女人真好看,可惜不是清婉。
他把她的喜欢当成理所当然,把她的等待当成天经地义,把她的沉默当成软弱可欺。
他以为她永远都会在那里,等他回家,等他回头,等他哪一天突然发现她的好。
可她等不了了。
她等了三年,等到的只是越来越深的失望,越来越冷的夜,越来越空的房子。
然后她走了。
走得不声不响,走得干干净净,走得连他最后想挽回的机会都不给。
“池晚柠。”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
池晚柠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湖。
“爱过。”
她说。
“什么时候?”
“嫁给你那天。”
“后来呢?”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崔衍行闭上眼睛,两行泪从眼角滑下来。
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在人前流泪。
池晚柠看着他的眼泪,心里没有快感,没有心疼,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怅然。
像翻完一本很厚的书,合上最后一页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但不想再读一遍。
“崔衍行,你走吧。”
她轻声说。
“海城挺好的,以后你要是来出差,我请你吃饭。”
“带着宋清婉也行,我不介意。”
崔衍行睁开眼,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拿起茶几上的离婚协议和钻戒盒子,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池晚柠。”
“嗯?”
“季临风对你好吗?”
她想了想,笑了。
“他给我买咖啡的时候,记得少糖多奶。”
崔衍行沉默了很久,拉开门,走了出去。
【21】
门关上的那一刻,池晚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为崔衍行哭,是为自己哭。
为那三年的时光哭,为那个每天做好三菜一汤等一个不回家的人的自己哭,为那个把芒果一块块挑出来、偷偷吃抗过敏药的自己哭。
她哭了很久,哭到眼睛肿得像核桃,哭到桌上的纸巾用了一盒又一盒。
季临风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她哭成这样,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把一盒新的纸巾放在她手边,然后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等她哭够了,他才开口。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开车带她去了海边。
海城最有名的那片海滩,傍晚的时候人很少,只有几个当地人在捡贝壳。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金色,浪花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像在反复练习同一种节奏。
季临风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沿着海滩慢慢地走。
“池晚柠。”
他忽然叫她全名。
她偏头看他,夕阳打在他侧脸上,轮廓温柔得不像话。
“嗯?”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表情认真得像在谈一个二十亿的项目。
“我不想当你的合伙人了。”
池晚柠愣了一下。
“我想当你男朋友。”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光,那种光她三年前在另一个男人眼里见过,但那个人的光很快就灭了。
季临风的光没有灭。
从大学到现在,快十年了,从来没有灭过。
“季临风,你知不知道我刚离婚,现在谈恋爱不太合适。”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事业,没空谈恋爱。”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可能不会像以前那样全心全意喜欢一个人了。”
“我知道。”
他一连说了三个“我知道”,然后笑了,笑容干净得像海城的天空。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我还是想跟你说。”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你甚至可以永远不回答我。”
“我只是不想再等了,因为我已经等了太久。”
池晚柠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像海风一样干净的笑。
“季临风,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嗯,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她骂了一句,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身就跑。
季临风愣在原地,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脸上的笑容慢慢绽开,像海面上慢慢铺开的金色夕阳。
他追了上去。
【22】
半年后。
海城国际机场,VIP候机室里,池晚柠正对着电脑改方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季临风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少糖多奶的拿铁,耐心地等着她改完。
“好了,发过去了。”
池晚柠合上电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甲方又要改?”
“嗯,第五版了,我觉得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那你还接?”
“二十亿的项目,改一百版我也接。”
季临风笑了,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这次去北京谈什么?”
“跟崔氏集团谈合作。”
季临风的手顿了一下。
“跟崔氏?”
“对,他们新换的CEO想跟我们合作开发华北市场,我看了方案,觉得有戏。”
池晚柠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个普通的商业合作。
“你放心,我不怕见他。”
“我知道你不怕。”
季临风把手收回来,靠在椅背上。
“我就是好奇,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池晚柠想了想,说了一个字。
“瘦了。”
“你还关注他瘦没瘦?”
“我是商人,当然要关注合作伙伴的状态,他要是状态不好,合作的风险就大。”
季临风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
“行,你说什么都对。”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通知,两个人站起来,收拾东西走向登机口。
路过报刊亭的时候,池晚柠瞥了一眼杂志封面,上面是崔衍行的照片,西装革履,表情冷峻,跟三年前没什么区别。
但仔细看,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他的眼神是空的,像什么都装不进去。
现在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也许是疲惫,也许是别的什么。
杂志标题写着:崔氏集团新任CEO崔衍行:从失败中学习,从失去中成长。
池晚柠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她挽住季临风的手臂,走进了登机通道。
窗外,一架飞机正冲向蓝天,载着满舱的旅客和他们的故事,飞向各自的目的地。
有些故事结束了,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池晚柠的故事,从她走出那栋别墅的那天起,就不再需要任何人为她写续集了。
她自己就是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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