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人说,最好的感情都毁在一句"我以为你知道"上。
两个人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吃同一锅饭,用同一管牙膏,心跳就隔着一堵墙的距离,偏偏谁都不肯先开口。
等到其中一个人要走了,另一个才慌了。
这事儿就发生在我身上。
那天下班回来,我推开门就觉得不对劲。
客厅的鞋柜上,苏念的那双白色帆布鞋不见了。那双鞋她只有出远门才穿,平时在家就踩拖鞋。
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
"房租交到月底了,冰箱里的酸奶你喝完吧,阳台的绿萝记得浇水。"
我愣了大概有三秒,然后推开她的房门。
衣柜空了一半,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少了大半,床头柜上她那个摆了四年的小黄鸭闹钟也没了。
她走了。
真的走了。
我瘫坐在她床边,被单上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她身上那种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息。四年了,这间十二平方的房间里处处都是她的痕迹——墙上贴的便利贴、窗台上的多肉、门把手上挂着的那串小铃铛。
手机响了,是她发来的微信。
"林楷,我回家了。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对方条件挺好的,公务员,有房有车。"
"我想了很久,觉得该回去了。在这个城市漂了四年,够了。"
最后一条:"谢谢你这四年的照顾。"
三条消息,字字客气,句句疏离。
好像我们之间只是普通的房东和租客。
好像我不是那个她半夜发烧时背她去医院的人,不是那个每天早起多做一份早餐放在桌上的人,不是那个她加班到凌晨会等在客厅沙发上假装看电视的人。
我盯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反反复复十几次。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六个字:
"为什么不等我?"
她没回。
我坐在她空荡荡的房间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三天前那个晚上,我说的那句玩笑话,她可能当真了。
不对。
她可能等了很久,等我当真。
而我没有。
三天前的晚上,一切还好好的。
那天是周五,我俩都没加班。我买了啤酒和卤味回来,她炒了两个菜——西红柿炒蛋和酸辣土豆丝,都是我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心不在焉,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半天不往嘴里送。
"你今天吃药了?"我问她。
"吃什么药?"
"魂不守舍的药。"
她白了我一眼,但没笑。
放下筷子,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我,那个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看一件很舍不得但又不得不放手的东西。
"林楷,我可能要辞职了。"
"又跟你们主管吵架了?"
"不是。"她低下头,手指搅着桌上的啤酒拉环,"我妈让我回去。她给我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让我回去见见。"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相亲?"
"嗯。对方是我妈同事的儿子,在老家县城的单位上班,有编制,家里有两套房。"
"你要回去?"
"可能……不只是回去见一面。"她不看我,"我妈说了,见了合适的话就把工作辞了,别漂了。"
一阵沉默。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纱帘打进来,她的脸一半亮一半暗。我看着她被灯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突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四年了。
从毕业那年合租到现在,一千四百多个日夜,我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别走了。"
这三个字是从嗓子里自己蹦出来的,我甚至没过脑子。
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我脑子一热,又加了四个字——
"嫁给我吧。"
空气安静了大概有两秒。
她看着我,那种目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有期待,有试探,有心酸,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希望。
但我笑了。
我他妈笑了。
我用开玩笑的语气笑了一下,举起啤酒罐碰了碰她的杯子:"不然你嫁过来,还能省一份房租。"
她眼睛里的光灭了。
就像有人在她心里那盏灯上泼了一杯冷水,"嗤"地一声,灭得干干净净。
"你就会贫嘴。"她笑了笑,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你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娶什么亲。"
她站起来收碗,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身体擦了一下我的手臂。
那一瞬间我闻到她身上洗发水的味道,脑子里"嗡"了一下。我下意识抬手,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腕,她猛地抽了回去,像被烫到一样。
碗差点摔在地上。
她蹲下去捡碗的时候,头埋得很低。
我看到一滴水落在地板上。
不知道是洗碗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关上自己房间的门之后,我在客厅坐了很久。啤酒喝光了,卤味凉了,桌上那盘西红柿炒蛋还剩一大半——她做的每一道菜,都会特意少放辣,因为我肠胃不好。
四年了,她记得我所有的习惯。
而我连她要走这件事,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隔壁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好像在收拾东西。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她刚才那个眼神——灯灭掉的一瞬间。
"你真的要走?"
我在心里问了自己一百遍。
可我一次都没有起身去敲她的门。
第二天是周六,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出门了。
桌上留了早餐——白粥和煎蛋,鸡蛋煎成了心形,旁边放了一张便利贴:「粥有点烫,等五分钟再喝。」
字迹很熟悉,和冰箱上贴的那些"记得吃早饭""牛奶快过期了""今天降温多穿点"一模一样。
四年来,她贴了几百张这样的便利贴。
我从没数过,但每一张都没舍得扔。
那天下午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我正在客厅打游戏,她把奶茶放在我手边,自己窝进沙发另一头,双脚缩进毛毯里。
"今天去哪儿了?"
"去公司办了离职手续。"
我的手停在手柄上,游戏角色被人砍死了。
"这么快?"
"嗯。主管挽留了一下,但我决定了。"她喝了一口奶茶,语气很平静,"月底之前搬走。"
十天。
她只给我留了十天。
"苏念,"我放下手柄,转过身看她,"你……真想好了?"
她没看我,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GAME OVER",轻声说了一句:"你呢?你想好了吗?"
"我想什么?"
"你昨晚说的那句话,是玩笑吧?"
我张了张嘴。
是玩笑吗?我在心里问自己。
明明说出来的时候心脏跳得那么快,明明看到她眼睛亮起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热了,明明她路过我身边我碰到她手腕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可是——
"你又不是没人要。"我最后说出口的话,连自己都想抽自己,"那个公务员不是条件挺好的嘛。"
她沉默了很久。
长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她站起来,把喝了一半的奶茶放在茶几上,走到我面前。
很近。
近到我能看到她眼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化开的眼影粉。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脸凑到离我只有十几厘米的距离。
她身上的温度和气息一起涌过来,我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林楷。"她的声音轻得像气音,吐出的热气打在我的嘴唇上,"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是玩笑。"
我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在打转,有四年的隐忍,有无数个擦肩而过的夜晚,有每一次靠近又退开的小心翼翼。
我喉结滚了一下,心跳快到耳膜都在震。
说啊。说不是。把真话说出来。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指尖碰到了她垂下来的发梢,顺着耳廓滑下去,停在她的脖颈处。
她浑身一颤,但没有退开。
那一刻空气稠得像融化的糖,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就差一厘米,就差一个动作——
我的手机响了。
铃声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屏幕——同事老张发的消息:"哥,明天周末有个相亲局,给你介绍个妹子,来不来?"
就这一眼的功夫,苏念直起了身。
她后退一步,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太快了。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奶茶你喝完。"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声音恢复了日常的随意,"糖放多了,我喝不了。"
"砰。"
门关上了。
我盯着那杯奶茶,杯壁上还残留着她的唇印。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到底在怕什么?"
可我知道这个问题不是问她的。
是问我自己的。
我怕的是什么?怕表白被拒?怕失去她这个室友?还是怕一旦关系变了,我连现在这种不远不近的温暖都保不住?
四年了。我用"好室友"这个身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好。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她愿意当"好室友"这件事本身,就是她给出的最大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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