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话说,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可还有一句话没人说——当兵熬出头的那一天,当初看不上你的人,眼珠子能掉一地。
农村出去的兵,混出名堂的少,大多数人当完义务兵就回来了,该种地种地,该打工打工。可但凡有一个提了干、穿上四个兜的军装回来,那整个村子的风向就变了。
我就经历过这种"变天"。1995年冬天,我从部队提干当了连长,请了探亲假回老家办婚事。本以为是这辈子最风光的日子,没想到——风光还没开始,一场大闹差点把婚给搅黄了。
腊月二十六,离我结婚还有两天。
院子里搭好了棚子,借来的桌椅板凳码得整整齐齐,灶台上的大锅已经开始炖肉了,满院子都是柴火和肉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穿着那身崭新的军装站在堂屋里,我妈围着我转了三圈,眼眶红红的,嘴上却笑得合不拢。
"我儿出息了,连长,四个兜……"她伸手摸了摸我胸口的兜盖,手指头粗糙得刮布料。
我爹蹲在门槛上抽旱烟,没说什么话,但嘴角一直咧着。他这辈子在村里直不起腰杆,种地、借钱、看人脸色,今天儿子衣锦还乡了,他那杆旱烟抽得格外用力,烟雾把他的表情挡了大半,只看得到眼角的褶子比平时舒展了不少。
我未婚妻秀兰在隔壁屋跟她嫂子一起贴窗花,时不时从门帘缝里偷看我一眼,被我逮到了就红着脸把帘子放下。
一切都好得不像真的。
下午三点多,村口来了一辆拖拉机。
突突突的声音由远及近,在我家门口停了下来。我以为是来帮忙的亲戚,走出去一看——
整个人就定在了那里。
拖拉机上跳下来四个人。打头的是个中年女人,花棉袄,头发乱糟糟的,扯着嗓子还没进院子就开始嚷嚷。后面跟着一个瘦高的男人和一个老太太,老太太被人搀着,走路都打晃。
最后下来的那个人,让我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刘巧。
她瘦了,头发剪短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棉袄。跟四年前比,像是老了十岁。
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张脸,那双眼睛,曾经在月光底下离我那么近,近到能数清她的睫毛。
"周建军!"打头那个中年女人——刘巧她妈,手指着我的鼻子就过来了,"你给我站住!你良心让狗吃了,你糟蹋了我闺女,现在要娶别人?"
院子里帮忙的七八个人全愣住了,切菜的刀停了,烧火的柴没人添了,所有目光唰地看向我。
我张了张嘴,脑子嗡嗡的。
"婶子,您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你问你自己!当年你干的好事你不记得了?"她声音又尖又亮,像一把锥子扎进热闹的喜庆里,"我闺女等了你几年,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现在当了官了,翅膀硬了,就不认人了?"
我看向刘巧。
她站在她妈身后,低着头,不说话。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我看到她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秀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站在堂屋门口,手里还捏着一朵没贴完的窗花。
她看看我,又看看门口那群人,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我妈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拦在我前面。
"刘家的,你们这是干啥?大喜的日子,上门闹事?"
刘巧她妈一把推开我妈的手:"大喜的日子?你儿子祸害了我闺女,还想大喜?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过这个年!"
我爹的旱烟杆掉在了地上。
他慢慢站起来,看着我的眼神从骄傲变成了疑惑,那种目光比任何质问都让我难受。
帮忙的邻居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使劲用胳膊肘捅旁边的人,那种窃窃私语像虫子一样爬满了整个院子。
我能感觉到秀兰的目光一直钉在我后背上。
"婶子,您先消消气,"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住,"有话咱进屋说,别在院子里——"
"凭什么进屋?就得当着大伙说!"刘巧她妈一屁股坐在了院子中间的条凳上,那架势就是赖上了,"让大伙评评理,你周建军是不是人!"
刘巧的父亲站在旁边,阴着脸不吭声,但那种沉默比叫骂更让人发毛。老太太——刘巧的奶奶,扶着拖拉机喘粗气,嘴里念叨着:"造孽,造孽……"
刘巧还是没说话。
我盯着她看,心里翻江倒海。
四年前的那个夜晚,一下子就涌了回来。
那是我走的前一天晚上。新兵入伍通知书已经捏在手里了,第二天一早就要去镇上集合。
我翻墙去找刘巧,她家后面那堵土墙,我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她在自己屋里等我,煤油灯关了,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把她的脸照得像水洗过一样干净。
"真走了?"她问。
"走了。"
她没说话,把头埋在我胸口。我闻到她头发上的皂角味,心里酸得不行。
十八岁的感情,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舍不得。
那一晚,她哭了很久。
我搂着她,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衣领,热的,一滴一滴的。
她抬起头看我的时候,月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我吻了她。
十八岁的第一个吻,笨拙的,牙齿都磕到了。但是那种温度,那种心跳到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的感觉,到现在想起来都清清楚楚。
后来……后来的事,年轻人控制不住自己的那种事,就那么发生了。
那张窄窄的木板床咯吱咯吱地响,我怕她家里人听到,她咬着我的肩膀不出声。月光打在她锁骨上,我看到她闭着眼,睫毛在颤。
第二天天没亮,我从她窗户翻了出去,回头看了一眼——她裹着被子站在窗口,没哭,就那么看着我。
我说:"等我回来。"
她点了点头。
那是1991年的秋天,我以为那句"等我回来"是承诺。
没想到,那是我和刘巧之间,最后一次温柔。
现在她就站在我的婚礼上,站在我和另一个女人的喜事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而她妈正在院子里拍着大腿嚷嚷:"我闺女的清白,你拿什么还?"
"你说你周建军是不是畜生!那一晚的事你敢说没有?"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感觉自己的血在往脑门上涌,耳朵里嗡嗡响。
我转头看了一眼秀兰——
她脸上没有表情,但手里那朵窗花已经被捏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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