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一个人这辈子,总得走一趟不敢走的路,见一些不该见的东西,心里头才算真正踏实。

跑长途的老司机都懂一句话——深夜赶路,有人招手,能不停就别停。这话搁在城里可能是防贼防骗,但搁在那片海拔四五千米的无人区,老一辈人说的意思,完全不一样。

我在高原上亲身经历过一回,那件事过去二十多年了,到现在我都没跟几个人说过,不是不敢,是说不清楚。

今天就把这事摊开了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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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深秋的一个夜晚,我把一辆破旧的北京吉普开到了时速一百二。

车灯打出去两道白光,像两把刀子劈开前面无穷无尽的黑。路两边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电线杆,连个土坡的影子都看不清。天上也没有月亮,整片高原像被人拿黑布蒙住了。

副驾驶上坐着扎西,我在高原上最好的兄弟,地道的藏族汉子。

他一路没怎么说话,手里捻着一串老蜜蜡的珠子,嘴唇翕动,不知道在念什么。我开了快六个小时了,眼皮打架,就想跟他搭几句话提提神。

"扎西,还有多远到下一个补给站?"

他没回我,眼睛盯着前面的路,珠子捻得更快了。

我正要再问一句,余光突然扫到右边路肩上有个东西。

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人影,站在路边上,冲我们的车挥手。

那个人影很瘦,看不清男女,穿着深色的长衣服,在车灯扫过的一瞬间,我看见他——不,是她——长头发,散在肩膀上,手臂高高举起来,在夜风里像根枯树枝。

我本能地就想踩刹车。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深更半夜一个人站在路边,八成是车抛锚了,或者迷路了,在这种海拔高度,夜里的温度能降到零下十几度,要是不管不问,这人一晚上就能冻出毛病来。

脚刚碰到刹车踏板,扎西的手"砰"地一下拍在我方向盘上。

"别停!"

他的声音变了,不是平时那种慢悠悠的腔调,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尖又紧,像绷断的弦。

我吓了一跳,方向盘差点打偏。

"你干嘛?路边有人——"

"我看见了!"扎西把身子往前探,几乎趴在仪表盘上,脸贴着挡风玻璃往外看,然后猛地缩回来,"踩油门!快踩油门!"

他的脸在仪表盘微弱的绿光里,惨白惨白的。

我这辈子没见过扎西这个表情。这个在草原上徒手抓过野狗、在暴风雪里走过三天三夜的藏族汉子,两只手在发抖。

"扎西,你到底——"

"别说话,踩油门,现在就踩!"

他的手死死攥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我稀里糊涂地把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发出一声嘶吼,猛地往前蹿出去。

后视镜里,那个人影越来越小,但我看见——她好像迈了一步,朝着我们车走的方向。

不,不是走。

是跟。

扎西把后视镜一把掰掉了角度,冲着车顶。

"不要看后面。"

他声音沙哑,像个老人,"你信我,今晚不管看见什么,不要停车,不要回头。"

车速表指针一路攀升,一百三,一百四。吉普的底盘在颠簸的土路上剧烈震动,我的牙齿磕得生疼,但我不敢松油门。

因为我在后视镜被掰掉之前的最后一眼,看见了一个让我整个人头皮发炸的细节。

那个女人招手的姿势,不对。

正常人招手,手掌朝上,手臂晃动。但她的手掌是朝下的,五指张开,像是在往下按什么东西。

而且她的手臂,似乎比正常人的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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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出去大概十几分钟,扎西才松开攥着我胳膊的手。

我低头一看,小臂上五个指印,已经泛紫了。

我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因为扎西在念经,很快、很急,声音压得极低,额头上全是汗珠。

那是在零下的夜里,车里没开暖风,他出的汗。

我只能死死盯着前面的路,不敢想刚才那一幕,但那个画面像刻在脑子里一样,闭上眼就出现。

散着长发的女人。朝下压的手掌。过长的手臂。

"扎西,"我终于忍不住了,"你认识那个人?"

他停了念经,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认识。"他的声音恢复了些平静,但带着一种我从没在他身上听到过的东西——恐惧,骨子里的恐惧,"但我知道那是什么。"

"什么?"

"不能说。"他摇头,"说了不好,到了镇上我带你去找活佛,让他给你系根红绳。"

"你别吓我——"

"我没吓你。"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认真得可怕,"兄弟,我从小在这片高原上长大,我阿爸放了一辈子牛,我爷爷走了一辈子路。有些东西你们汉人不信,但我们信。今晚这条路,我走过不下二十回,但从来没在这个点走过。"

他顿了一下。

"这条路,过了半夜十二点,不能走。"

我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钟,凌晨一点十七分。

胃里一阵翻涌,我使劲咽了口唾沫。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跑。"扎西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跑到天亮,跑到有人烟的地方。中间不管发生什么,不停车,不熄火,不开窗。"

我点了点头,脚下的油门一直没松。

车在黑暗中飞驰,发动机嘶吼的声音是那片死寂里唯一的活气儿。我拼命让自己不去想那个路边的人影,就把注意力放在开车上,盯着车灯照亮的那一小段路面。

但扎西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让我把方向盘拧进沟里。

"你刚才是不是觉得,那个人像一个女的?"

我浑身一激灵。"你也看见了?"

扎西慢慢靠回座位,把珠子在手腕上缠了三圈,闭上眼睛。

"那不是女的,也不是男的。"

"那是什么——"

"那是在等你停车的东西。你要是刚才踩了刹车……"

他没说完,但我感觉到他在发抖,连带着整个副驾驶的座椅都在轻微震动。

我的后背湿透了,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方向盘被我攥得手指发白。

说实话,我是不信这些的,从小到大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

但是,在那片看不见边际的黑暗高原上,在零下十几度的凌晨,在只有车灯那一点微弱的光亮里——你让我怎么不信?

就在这时,扎西突然睁开眼,死死盯着我,说了一句让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的话。

"你是不是在来之前,沾了不该沾的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可能知道——我来高原之前那晚,在小旅馆里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