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国内的亲密观念其实经历过一段非常明显的摆盪,并不是一直保守,也不是单一方向发展。在较早期的文化中,亲密关係与身体其实并非完全被压抑,甚至存在不少关于养生、阴阳调和与身心平衡的讨论,当时的观点更接近把亲密视为一种与生命能量相关的自然现象。
然而,随着社会结构与价值体系的变化,特别是在某些强调纪律与规范的时期,亲密逐渐被重新定义为一种需要被节制与控制的行为,相关讨论也变得更加隐晦。这样的转变不只是文化层面的收敛,也影响了整个社会对于身体与情感的理解方式,使许多与亲密相关的知识与表达逐渐消失或被压抑。
进入近代之后,随着医学与心理学的发展,以及资讯流通的增加,关于亲密与身心健康的讨论开始重新出现,但这种「重新开放」并不是完全回到过去,而是在传统价值与现代观点之间形成一种并存的状态。一方面,人们开始愿意接触更多科学与教育相关的内容,另一方面,过去的文化影响仍然存在,使得许多人在理解与实践之间出现落差。
这种历史上的来回摆盪,让当代社会呈现出一种特殊的现象:表面上资讯变多了,但内在的观念与感受却未必同步更新。很多人同时承载着不同时代的价值,一边想要理解与探索,一边又受到既有观念的限制,这也让亲密相关的议题变得更加複杂。
因此,当我们在谈当代的亲密困扰时,很难只用个人的角度去理解,因为那往往是整个文化与历史背景共同作用的结果。理解这段演变,不只是为了回顾过去,更是为了看见,今天的许多困惑,其实都有它的来处。
那一天,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其实已经忍了很久:「我们是不是不适合了?」她愣住了,没有立刻回应。她其实早就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距离,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对他来说,那是被拒绝的累积;对她来说,那是一次一次无法说出口的不舒服。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她变了、不爱了。从原本的自然,到后来的犹豫,再到后来几乎每一次都带着迟疑。他试着理解,也试着给空间,但时间一久,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再被需要了。他没有说太多,只是慢慢地把心收回来,直到有一天,他开始认真思考离开。
而她,其实一直在努力。她试着让自己放松,也试着说服自己「应该可以」,但每一次的过程,都让她更确定一件事——她的身体总是先紧起来。那不是她能控制的,而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用沉默或退开来保护自己。
来找我是他们最后的一丝希望,我向他们解释VGM并不是不爱,是大脑为了保护自己做出的反应,这不是靠意志力就能控制的。听完解释她哭着说:「真的不是我不想,是我真的很痛。」在一旁的丈夫,对他来说,是第一次真正理解发生了什么。他原本以为,那是拒绝;原来,那是她一个人承受的困难。
后来,他们开始重新学习怎么靠近,不是回到过去,而是用一种更慢、更能照顾彼此的方式。他不再急着证明什么,她也不再逼自己去做到,而是一起去理解这个身体的反应从哪里来。当然关係没有在那一刻突然变好,但有一件事情改变了——他们开始站在同一边,而不是彼此对抗。
很多关係走到边缘,不是因为没有爱,而是因为有太多没有被说出口的感受。当那些感受终于被理解,很多原本看似要结束的关係,才有机会重新开始。
在临床与性学领域中,「VGM」并不是一个单一现象,而是一个涵盖多种可能原因的整体性概念,通常指的是在亲密互动过程中出现持续或反复的不适、刺痛或压迫感。这类状况在医学分类上,可能被归纳为相关的疼痛障碍,但在实务工作中,我们更重视的是其背后的「生理、心理与关係」三个层面的交互影响。
从生理角度来看,疼痛可能与局部乾燥、发炎、荷尔蒙变化或肌肉过度紧绷有关,因此第一步通常会建议先进行医疗评估,以排除明确的身体因素。然而,在排除生理问题之后,仍有相当比例的个案持续出现疼痛,这时就需要进一步理解神经系统的运作。当大脑在过去的经验中,曾经将亲密互动与「不舒服」或「压力」连结在一起时,会逐渐形成一种预期反应,使身体在还未开始前就进入警觉状态,进而导致肌肉收缩与整体紧绷。
这种现象可以理解为一种条件化反应,也就是身体学会了「提前保护自己」。而当这样的反应持续存在时,即使外在条件已经改善,身体仍然会沿用原本的模式,导致疼痛反复出现。这也是为什麽许多女性会感到困惑,因为她们并非不愿意,也不是没有情感连结,但身体却无法自然配合。
从心理与关係层面来看,对亲密的错误迷思、焦虑、压力、对表现的担心、甚至是伴侣之间的沟通不顺,都可能加强这种防卫反应。当一个人感到需要「配合」或「忍耐」时,身体往往更难放松,而这种压力又会进一步强化疼痛经验,形成循环。
因此,在处理VGM时,现代性治疗的核心并不只是消除症状,而是协助个案重新建立身体与安全感之间的连结。这包括放慢节奏、降低压力、重新认识身体的感受,以及在关係中建立更稳定的沟通与理解。当身体不再需要持续防备,原本的反应才有机会逐渐转变。
VGM并不是一个需要被忍耐的问题,而是一个值得被理解的讯号。当我们开始从整体的角度去看待它,改变才会真正发生。
31岁的雯渼跟丈夫结婚六年了,是一位她的外貌与谈吐给人的感觉是一位非常温柔的女性。做在谘询室时,一开始说得很轻:「我其实有点害怕那种感觉。」不是害怕对方,而是害怕那个过程。
她曾经试着告诉自己要放松,也试着让自己习惯,但每一次的经验,都让她更确定一件事——她的身体好像总是比她更早开始抗拒。还没开始,她就会不自觉地紧绷,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丈夫有时候会不解,会问她为什麽总是那麽紧张,她也说不上来,只能说「可能我比较敏感」。但她心里其实知道,那不是敏感,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防备,好像身体在提醒她:「等等可能会不舒服。」
久而久之,她开始对亲密产生距离感,不是因为不想靠近,而是因为每一次的靠近,都带着一点不安。她也曾经怀疑过,是不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甚至会责怪自己为什麽不能像别人一样自然。
直到后来看到了我们在谈论VGM的文章时,她才慢慢理解,这其实是一种许多人都可能会有的亲密恐惧,不是她做错了什麽,而是身体记住了过去的感受。当一段经验曾经让人不舒服,身体会学会提前防备,而这种防备,不是用意志力就能关掉的。
在后来的过程中,我没有再逼着她去「做到」,而是开始慢慢练习一件事——让身体重新感受到安全。她学着放慢,学着停下来,也学着在过程中照顾自己的感受,而不是只关注对方或结果。
一个多月后,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像刚来上课时那麽的紧绷了。那一刻的轻松感,她不是因为一次次的成功突破,而是因为觉得自己可以在这个过程里是被照顾的。最终在三个月后,第一次与丈夫完成了他们的亲密。
很多时候,疼痛不是因为不够努力,而是因为太久没有被好好对待。当身体开始感觉到安全,它其实会慢慢放下防备,而那个过程,不是勉强出来的,而是被允许之后自然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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