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随着古典诗词鉴赏的深入,一个话题常被提及,如果把毛主席的词放在宋朝,能否跻身宋词前10行列?毛主席是否有实力竞争宋词10大高手?
宋词排名前10的词人,通常指苏轼、辛弃疾、李清照、柳永、欧阳修、晏殊、晏几道、周邦彦、姜夔等顶尖词人。要回答这个问题,不妨先将毛主席的词与宋词名篇进行客观比较。
本文选取毛主席水平最高的8首词,与宋词名篇对标,看看到底结果如何。
第1首 《沁园春·雪》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这首词作于1936年,是毛主席词作中流传最广、影响最大的一首。上阕写景,以“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开篇,气势恢宏,将静态的雪景写得动态十足,赋予大自然以蓬勃的生命力。
下阕评点历史,从秦皇汉武到唐宗宋祖,乃至成吉思汗,一一评说,最后以“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收束,气吞山河。
这首词的境界之高、格局之大,在宋词中亦属罕见,可与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相媲美。辛弃疾的《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虽怀古论今,但格局和气象上稍逊一筹。
第2首 《沁园春·长沙》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这首词作于1925年,是毛主席青年时期的代表作。上阕写秋景,“万山红遍,层林尽染”色彩绚丽,“鹰击长空,鱼翔浅底”动静结合,最后一句“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将写景与言志巧妙融合,展现出一代伟人的豪情壮志。
下阕追忆青春岁月,“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已成为描写青春气概的千古名句。
这首词与宋词相比,既有苏辛的豪放,又有自身的独特气象。“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的豪迈气概,在宋词中亦不多见。
第3首 《忆秦娥·娄山关》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这首词作于1935年,写红军长征途中攻克娄山关的壮烈场景。上阕以“西风烈”起笔,营造出苍凉悲壮的氛围。“马蹄声碎,喇叭声咽”将战斗的激烈和行军的艰难表达得淋漓尽致。
下阕“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成为鼓舞人心的名句,尾句“苍山如海,残阳如血”以景结情,意境苍茫壮阔。
在宋词中,写战争题材的佳作不多。辛弃疾的《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有“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的精彩描写,在整体气势和意境上,这首《娄山关》毫不逊色。
第4首 《浪淘沙·北戴河》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这首词作于1954年,上阕写景,气势磅礴,“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开篇即营造出壮阔的意境。
下阕怀古,联想到曹操当年东临碣石写下《观沧海》的往事,最后以“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收束,既呼应曹操的诗句,又点出时代变迁的主题。
这首词与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登临怀古之佳作。
第5首 《水调歌头·游泳》
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今日得宽馀。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风樯动,龟蛇静,起宏图。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更立西江石壁,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
这首词作于1956年,写毛主席畅游长江时的所见所感。上阕“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气势开阔,“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展现出一代伟人的从容气度。
下阕写建设蓝图,“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令人振奋,“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以神话典故收尾,既浪漫又豪迈。
这首词既有豪放的气魄,又有浪漫的情怀,与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相比,虽然题材不同,但艺术成就各有千秋。
第6首 《清平乐·六盘山》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
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这首词作于1935年,是红军长征翻越六盘山时的作品。
上阕“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写景疏朗,“不到长城非好汉”成为流传千古的名句。
下阕“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画面感极强,最后两句“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展现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定信念。
这首词语言凝练,意境高远,与宋词中的豪放派作品相比,毫不逊色。
第7首 《卜算子·咏梅》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这首词作于1961年,是毛主席读陆游同题词后反其意而作。
陆游写梅花的孤芳自赏,毛主席写梅花的乐观昂扬。“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写出梅花不畏严寒的品格,“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更是将梅花的高洁与谦逊写得淋漓尽致。
在宋词中,咏梅的名篇不少,陆游的《卜算子·咏梅》是经典之作,毛主席这首词另辟蹊径,不输陆词。
第8首 《采桑子·重阳》
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
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
这首词作于1929年,写重阳节的所见所感。上阕“人生易老天难老”感慨时光流逝,“战地黄花分外香”将战争与重阳节的菊花巧妙结合,意境独特。
下阕“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写出秋风的刚劲之美,尾句“寥廓江天万里霜”意境开阔。
这首词虽然篇幅短小,但意境深远,在宋词中能与之匹敌的小令亦不多见。
那毛主席的词若放在宋朝,能否进入前10?毛主席是否有实力竞争宋朝10大词人?我们不妨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比较:
一、从格局来看
毛主席的词格局宏大,气势磅礴。《沁园春·雪》以“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开篇,视野之开阔,宋词中唯有苏轼的“大江东去”和辛弃疾的“千古江山”可与之比肩。而“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豪情,更是将历史与现实贯通,展现出超越前人的气魄。
二、从意境来看
毛主席的词意境独特,既有“苍山如海,残阳如血”的壮美,又有“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的优美。在宋词中,苏轼的旷达、辛弃疾的豪放、李清照的婉约,各有其美,而毛主席的词兼具壮美与优美,独树一帜。
三、从语言来看
毛主席的词语言凝练,用典精当。如“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的排比,“神女应无恙”的化用,都恰到好处。在语言的锤炼上,不逊于宋词大家。
四、从题材来看
毛主席的词多写战争和建设事业,题材之新、境界之高,在宋词中难以找到同类作品。宋词虽不乏怀古咏史之作,但像《沁园春·长沙》、《忆秦娥·娄山关》这样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前途紧密结合的作品,并不多见。
综合来看,笔者认为毛主席的《沁园春·雪》和《沁园春·长沙》放在宋朝,有实力竞争前10。若以词人来看,毛主席可进入宋朝10的词人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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