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一座超大的橘色建筑前稳稳停住,瞬间,整车安静得落针可闻,车上所有人齐刷刷地把脸转向右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块写着中文的牌子。

那牌子上,“抓龙筋”三个字写得那叫一个醒目,旁边还配了条浑身散发着金光的大龙图案。

阿姐瞧见整车人都跟魔怔了似的安静,顺着大家的视线瞅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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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不是这间啦!”她一下子反应过来咋回事儿了。这时候,车里那些带着娃的爸爸妈妈、领着小朋友的阿姨们,这才长舒一口气,才想起自己还得喘气儿呢。

抓龙筋啊,抓的就是那根啦,哈哈哈哈!”阿姐一点儿也不避讳,直接就说了。

哦,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啊,原本还迷迷糊糊的脑袋一下子就开窍了,觉得这事儿太逗了,我赶紧掏出手机把这全是中文的说明牌拍了下来。不过话说回来,在这芭达雅偏远得不能再偏远的郊区,咋用中文写呢?你就想想,抓的多数是哪国人的“龙”咯……遥远的东方有龙嘛。

下了车,几个本地大叔晃晃悠悠地朝着抓龙筋的地方走去,那步伐轻快得,就跟去便利店买杯冰水似的自在,我看得眼睛都直了。我们呢,就往左边走,去了一家适合全家去的阿姨按摩店。

按摩间是个灯光昏暗的大屋子,差不多能容纳二十个人。我换上浴袍似的衣服,按摩师从脚开始给我按,接着是背部、脑袋、脖子,还有四肢,全都按了个遍,时间大概俩小时。阿姨的手法挺合适,从脚底慢慢往上按到大腿、腰部、脖子、肩膀,一开始有点痒痒的,习惯了还挺舒服。昏暗的屋子里弥漫着慵懒的热带气息,让人直犯困。突然,隔壁床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叫声,一下子把我从半睡半醒中拉了回来。嘿,隔壁床躺着的不是阿朱嘛!

按摩师一个手指头下去,阿朱疼得哇哇直叫,旁边床的阿姨们听到这惨叫,全都笑开了花,我也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阿朱自己也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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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隔壁的大妈扯着嗓子大笑,一点儿也不收敛,那豪迈的笑声在昏暗的屋子里回荡。

看来,微笑还真是全世界都能懂的语言。

小赖一个人坐在古色古香的大厅里等我们按摩完,出来的人零零散散地围过去跟他聊几句。这按摩店还挺贴心,按摩完了还送上一壶刚泡好的热气腾腾的茶。按摩完浑身舒坦,再闻着这茶香,感觉整个人都飘起来了。恍惚间,小赖讲起了一件以前的事儿。

“你们现在这按摩算好的了,是改良过的版本,你们不知道以前那些阿姨,在上个时代那是咋按摩的。”

“咋按摩的?”

大伙都放下茶杯,等着小赖接着说。

以前那些阿姨,直接踩在人背上按摩。我一下子就想到一群阿姨踩着人肉,在昏暗的屋子里手舞足蹈的画面,灯光昏黄,布幔飘飘,就跟神秘东方的邪教仪式似的,太吓人了。

“不过后来把人踩出问题了,所以她们就收敛了,现在这手法连以前的一半都不到。”小赖喝了口茶,说得一本正经,就像个见证过以前辉煌的老人家,在跟小年轻们讲以前的事儿。

跟阿姨们消失的内力一样,这按摩店的客人也少多了。我看着这跟五星饭店似的挑高大厅,两层楼沿着走道设的按摩房,这么大规模,说明以前这按摩店的客人那叫一个多,人来人往的。可现在呢,就剩下几个稀稀拉拉的游客。收敛的内力、消散的光芒,人事变迁的沧桑让人说不出话,只有在怕疼的客人身上,才能找回点儿以前欢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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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阿朱,庆幸她生在这个时候,要是早个几十年,阿姨们手法全盛的时候,她可就不是惨叫几声就能完事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