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宝玉对茗烟说去找袭人姐姐,看她在家做什么。茗烟拉了马,二人从后门走了。
袭人家不远,很快就到了。茗烟先进去叫袭人的哥哥花自芳。
袭人的母亲接了袭人和几个外甥女、侄女在家,正在吃果茶,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叫“花大哥”。
花自芳慌忙出去,看见宝玉主仆二人,吓得惊疑不止,连忙抱下宝玉来,在院内嚷道:“宝二爷来了!”
袭人忙跑出来,一把拉着宝玉问:“你怎么来了?”
宝玉笑道:“我怪闷的,来瞧瞧你做什么。”
袭人听了,才放下心来,笑道:“你也太胡闹了,来做什么呢?”一面又问茗烟,还有谁跟来。
茗烟说:“别人都不知道,只有我们两个人。”
袭人又惊慌地说:“这还了得,倘若碰见了人,或是遇见了老爷。街上人挤车碰,如果有个闪失,怎么办?你们的胆子太大了,都是茗烟挑唆的,回去我定告诉嬷嬷们打你。”
茗烟噘嘴说:“二爷骂着打着叫我引了来,这时就推到我身上。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
花自芳忙劝:“既然已经来了,也不用多说了。只是茅檐草舍又窄又脏,要怎么坐呢?”
02
袭人的母亲早迎了出来,袭人拉了宝玉进去。宝玉见房中三五个女孩,都低了头,十分羞怯。
花自芳和母亲手忙脚乱地另摆果茶,袭人让他们不用白忙,不敢乱给东西他吃。
她把自己的坐褥、脚炉、手炉、茶杯等,拿给宝玉用。
母亲和哥哥已经摆上一桌子果品,袭人便拿了几个松子穰,吹去细皮,用手帕托着送给宝玉。
宝玉见袭人两眼微红,悄悄问道:“好好的哭什么?”
袭人笑道:“谁哭了,才迷了眼揉的。”因此遮掩过去了。
袭人说:“坐一坐就回去吧,这个地方不是你来的。”
宝玉笑道:“你回家去才好呢,我还替你留着好东西呢。”
袭人悄笑道:“悄悄的,叫他们听着什么意思。”
一面又伸手将宝玉脖子上的通灵玉摘了下来,对姊妹们笑道:“你们见识见识,平常说起来都当稀罕,恨不得一见,今儿可尽力瞧了。再瞧什么稀罕物,也不过是这么个东西。”
说罢递给她们传看了一遍,又给宝玉挂上。
她又命哥哥去雇一乘小轿或者一辆小车送宝玉回去。花自芳说他可以骑马送回去,袭人说怕碰见人。
花自芳忙去雇了一顶小轿来,送宝玉出去。
袭人又抓了一些果子给茗烟,又给些钱让他买花炮放,叫他不要告诉他人,否则连他也要怪罪。
一直送宝玉到门前,看着他上轿、放下教帘才离开。
03
宝玉去袭人家探望她,看似只是一个简单的行为,但是背后却隐藏着许多深意。
1.宝玉对袭人的一片真情。
袭人是宝玉的丫鬟,她只是请假回去一天,宝玉就十分想念她。袭人爱吃的东西,他也专门给她留着。袭人不在,宝玉觉得做什么都无趣。
可见宝玉是真心将袭人放在心上,他对袭人十分依赖,他对袭人的偏爱是明晃晃的,藏都藏不住。
2.宝玉的平等意识。
宝玉和袭人是主仆关系,宝玉不顾身份悬殊,冒着被家人知道而受责骂的风险,亲自去袭人家探望。
可见在他心中人人平等,他尊重每个人的人格和情感。他不是高高在上的主人,丫鬟也不是卑躬屈膝的下人。
这是封建等级制度之下难得的人情温度。
3.袭人的体贴与心机。
袭人见到宝玉,十分意外,也备受感动。宝玉的到来,为她赢得了足够的面子。
她把自己的东西给宝玉用,一方面显示了她的周到体贴,另一方面显示了两人关系的亲密,不分彼此。
她十分自豪地将宝玉的通灵玉给姐妹们看,并且说什么稀罕物也不过如此,这种轻描淡写的说法,其实显示了自己地位的优越,表明自己是见过大世面的。
最后送别时,她一边给茗烟糖果和钱,从物质上收买他,一边又叮嘱茗烟别告诉他人,否则他自己也得担罪。可谓软硬兼施。
袭人照顾宝玉、考虑问题都非常细致周到,所以宝玉离不开她。同时袭人也有各种小心机,做人做事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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