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雅把最后一个打包好的纸箱用力推到玄关,手背上被勒出了一道红印,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这个她亲手布置了五年的家。客厅的沙发套是去年她熬了两个通宵挑选的亚麻色,阳台上的绿萝是她一盆盆浇水修剪枝叶养大的,厨房里那口砂锅还是结婚时闺蜜送的,锅底有着经年累月熬煮汤粥的温润痕迹。而此刻,这些东西要么被随意丢弃,要么被别人理所当然地霸占着。她转身看向站在主卧门口、双手抱胸的婆婆刘桂兰,以及躲在刘桂兰身后、一脸委屈的小姑子陈梦琪,还有陈梦琪身边那个正拿着玩具枪对着她新换的窗帘“突突突”扫射的八岁侄子陈小宝。林舒雅觉得荒谬,明明这是她全款买的房子,是她和丈夫陈逸飞的婚房,现在她却像个寄人篱下的外人。
事情的起因,要从半个月前说起。那天林舒雅刚下班,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家门,就看见刘桂兰和陈梦琪母子三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嗑瓜子,茶几上堆满了瓜子壳和果皮。林舒雅皱了皱眉,还没换好鞋,刘桂兰就笑眯眯地开口了:“舒雅啊,跟你商量个事儿。小宝在老家那学校不行,教学条件差,梦琪和志强都在外地打工,顾不上。我想着,反正你们这学区房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把小宝接过来,就在这儿上小学。梦琪也搬过来陪读,正好我也能帮着搭把手。”林舒雅愣住了,这哪是商量,分明是通知。她下意识地看向刚从书房出来的陈逸飞,陈逸飞却避开了她的目光,讪讪地说:“舒雅,我妈也是为了小宝好,乡下教育确实跟不上,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帮一把?”林舒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逸飞,这房子是我爸妈全款给我买的陪嫁房,我们当初说好的,不和别人同住。而且,小宝读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那是整整六年!梦琪搬过来,加上妈和小宝,家里一下子多三口人,这日子还怎么过?”陈梦琪立刻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嫂子,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赖上你了一样。不就是住一阵子嘛,等小宝读完小学我们就走,再说了,我哥也同意了,你这么较真干嘛?”刘桂兰脸色一沉,拍了拍沙发扶手:“舒雅,你也是当人家媳妇的,怎么这么不懂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侄子来读书,那是光耀门楣的事,你做婶婶的,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吗?非得搞得这么生分?”
林舒雅看着眼前这三张脸,心里只觉得一阵寒凉。她不是没帮过婆家。结婚五年,刘桂兰每年的体检费、生活费,她从没少过一分;陈梦琪生孩子,她包了最大的红包;就连陈梦琪老公周志强做生意亏了钱,她都瞒着陈逸飞偷偷借了两万块钱,至今没还。可她的退让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得寸进尺,是理所当然,是现在连她唯一的私人领地都要被侵占。她坚定地摇头:“不行,我不同意。这房子我不同意借。小宝要读书,可以在城里租房子,梦琪既然想陪读,就自己租房子照顾。”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刘桂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瞪大了眼睛看着林舒雅,胸口剧烈起伏。然后,她快步走到林舒雅面前,还没等林舒雅反应过来,一巴掌就狠狠地甩在了林舒雅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炸开,林舒雅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着刘桂兰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只听见刘桂兰尖利的声音:“你算个什么东西!嫁进我们陈家,你的东西就是我们陈家的!我孙子来住一下怎么了?你敢说不行?不行你就走!离开我儿子,你什么都不是!”陈梦琪在一旁不仅没劝,反而幸灾乐祸地看着,陈小宝更是大喊:“坏婶婶,让奶奶打死你!”而陈逸飞,那个曾经在婚礼上发誓要保护她的男人,只是僵硬地站在书房门口,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甚至不敢上前拉一把。
那一巴掌,打疼了林舒雅的脸,更打碎了五年来她对这个家所有的幻想和忍耐。她捂着脸,没有哭,反而笑了,笑得刘桂兰和陈梦琪心里发毛。“好,很好。”林舒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抬起头,眼神凌厉如刀,一字一顿地说,“刘桂兰,这是你说的,不行我就走。那你们听好了,这房子,是我林舒雅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现在,我让你们走!”她说完,径直走进主卧,从抽屉里翻出房产证,又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份婚前财产公证书,大步走回客厅,啪地一声摔在茶几上。
刘桂兰被她气势震慑了一瞬,但看到房产证上确实只有林舒雅的名字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后又恼羞成怒:“你……你防着我们?你嫁给我儿子,这房子就是我们陈家的!我孙子凭什么不能住?”“凭什么?”林舒雅冷笑一声,“就凭钱是我出的,地是我买的!我嫁给你儿子,不代表我的人、我的财产都成了你们陈家的战利品!你们想要学区房?可以,自己去买!买不起就租房!把我这儿当收容所,还想鸠占鹊巢,做梦!”陈梦琪急了,尖声叫道:“你凭什么赶我们走?我哥还没发话呢!”林舒雅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陈逸飞,眼里没有一丝温度:“陈逸飞,你发话啊。你倒是说,这房子是谁的?你妈你妹你侄子住进来,经过我同意了吗?”
陈逸飞被林舒雅的目光逼得无法回避,他嗫嚅着说:“舒雅……她们也是没办法……你就不能……”“不能!”林舒雅断然打断他,“我忍了五年,够了!陈逸飞,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要么她们明天搬走,要么我搬走,我们离婚!”刘桂兰以为林舒雅只是吓唬人,立刻跳脚:“离就离!我儿子还怕娶不到媳妇?你个不下蛋的母鸡,占着我们陈家的房子,还想赶我们走?做梦!逸飞,跟她离!”林舒雅看着陈逸飞期待他开口挽留哪怕一句公正话的眼神,却只看到陈逸飞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看她的眼睛。那一刻,林舒雅彻底心寒,她点点头,声音决绝:“好,如你所愿。”
她转身走进次卧,开始收拾东西。刘桂兰和陈梦琪以为她只是做做样子,还在一旁冷嘲热讽。然而,当林舒雅拖出两个大行李箱,又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时,她们才意识到不对劲。“王律师,我是林舒雅,我之前咨询过你关于离婚财产分割的事,现在准备启动了。对,我全款购买的陪嫁房,对方没有任何出资,还有这几年的转账记录我也都保存着……好,明天见面详谈。”挂了电话,林舒雅看着脸色大变的刘桂兰和陈梦琪,还有终于慌了神冲过来拉她手臂的陈逸飞,冷漠地甩开他的手:“别碰我。陈逸飞,这五年,你妈要我每个月给三千生活费我给了,你妹借钱我借了,你侄子满月我包了一万红包。我以为我的付出能换来一个家的和睦,却忘了,有些人永远不会感恩,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你妈打我那一巴掌,就是你们陈家的态度。既然如此,那就法庭上见。”
“舒雅!别冲动!我让我妈给你道歉!我让她道歉!”陈逸飞终于慌了,他知道林舒雅的脾气,说到做到,而且他更清楚,一旦离婚,他不仅失去了妻子,还要背上不仁不义的名声。“道歉?”林舒雅摸了摸还在刺痛的脸颊,眼神冰冷,“那一巴掌,已经把我们之间所有的情分打没了。你们不是觉得我不行就可以走吗?我现在走了,但这房子,你们谁也别想住!”她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重重地关上了防盗门,隔绝了身后陈逸飞的哀求和刘桂兰的咒骂。
林舒雅直接住进了酒店,并迅速启动了离婚程序。王律师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整理好了所有材料,包括房产证明、银行流水、这几年的转账记录,以及刘桂兰和陈梦琪在微信上那些颐指气使、理直气壮索要钱财的聊天记录。
陈逸飞接到法院传票的那一刻,彻底傻了眼。他没想到林舒雅会做得这么绝,更没想到,刘桂兰和陈梦琪竟然还赖在他的婚房里不肯走,说那是“陈家的房子”,还逼着陈逸飞去求林舒雅撤诉。陈逸飞去找林舒雅,被挡在了门外。林舒雅只隔着门说了一句话:“陈逸飞,我不想见你。有什么话,让你的律师跟我的律师谈。”陈逸飞在门外站了整整三个小时,最终颓然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对陈逸飞来说,简直是人间炼狱。刘桂兰和陈梦琪天天在家闹腾,陈小宝更是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陈梦琪还想把陈小宝的户口迁过来上学,却被社区告知必须房主本人到场并同意。陈梦琪和刘桂兰大闹社区,结果被保安请了出去。
而陈逸飞呢?因为离婚的事传开了,同事们在背后指指点点,领导也找他谈话,说他家里的事影响工作。他这才意识到,林舒雅五年来替他挡了多少麻烦,承担了多少压力,而他不仅没有感激,反而任由母亲和妹妹欺负她。可后悔有什么用?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一个月后,法院开庭。林舒雅证据确凿,房产证、公证书、转账流水、聊天记录,每一样都清清楚楚地证明了这套房子是她婚前全款购买的个人财产,以及陈家人这些年对她的索取和霸凌。刘桂兰在法庭上还想撒泼,说什么“嫁鸡随鸡”,被法官严厉警告。
最终判决下来:房子归林舒雅个人所有,陈逸飞无权分割;陈逸飞必须在一周内协助林舒雅完成房屋腾退,搬走刘桂兰和陈梦琪的所有物品;林舒雅借给陈梦琪的两万块钱,陈梦琪必须限期偿还。走出法院的那一刻,林舒雅抬头看着明晃晃的太阳,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五年来的憋屈和压抑,仿佛都随着这一口气烟消云散了。
而陈逸飞呢?搬离了林舒雅的房子,他只能带着刘桂兰租住在一个狭小的老小区里。陈梦琪见林舒雅真的铁了心,陈逸飞也靠不住了,只能灰溜溜地带着陈小宝回了老家,陈小宝的城里读书梦彻底碎了。刘桂兰天天在家骂陈逸飞没用,陈逸飞则沉默不语,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终于明白,是他亲手毁了自己的婚姻,是他纵容了母亲和妹妹的贪婪,把那个一心一意对他的女人逼走了。可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卖。林舒雅收回房子后,重新换了锁,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换了新的窗帘和沙发套。一切仿佛都重新开始了,只是她的心里,多了一道疤,时刻提醒着她:善良必须有锋芒,婚姻必须有底线,而对那些不知感恩、得寸进尺的人,最好的反击,就是坚决说“不”,然后勇敢地转身离开。#情感故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