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秋天的成都军区,廖汉生刚结束一整天的视察,天都黑了,他偏说啥都要留下来等一个人。
周围人都摸不着头脑,这位要见的人,不就是军械科一个普通副科长嘛,至于让首长特意留下来等?
等廖汉生问清楚这位副科长的行政级别,当场就皱起眉压不住火了。
这位副科长名叫向轩,放到现在知道他名字的人真没多少,但早年在红军队伍里,他的身份一点都不普通。
他是贺龙实打实的亲外甥,但他能进队伍,真不是靠着亲戚关系走后门,全是自己刀山火海闯出来的。
1928年湖南桑植正逢白色恐怖,向轩的母亲贺满姑是搞地下革命的烈性女子,怀着身孕都敢跟敌人拼刺刀。
后来贺满姑不幸被捕,牺牲在了敌人的刑场上,那时候向轩才刚满两岁,是姨母贺英花了大力气才把他从敌人手里赎出来。
从那之后,向轩就一直跟着贺英在山里打游击,常年躲在湘鄂边界的深山老林里,日子过得别提多苦了。
游击队员既要打仗还要种地,能拿枪的上战场,拿不动枪的就扛锄头种地,向轩从小就在这种环境里长大,早早学会了打枪。
贺英当时就跟他说,想要活下去,就得自己会拿枪保护自己。
1933年敌人突然突袭,队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贺英为了掩护其他队员撤退,身中数枪倒在了战场上。
临死前贺英把一个包袱塞给向轩,只给了他一句话:去找你舅舅贺龙。
很难想象那时候一个七岁孩子经历了什么,他硬是从敌人的封锁线里闯了出来,翻过高山穿过密林,真的找到了红二方面军的队伍。
贺龙见到他,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点点头说了句跟上,从那天起,向轩正式成了一名红军战士。
那时候红军正筹备长征,谁也没把向轩当小孩子特殊照顾,贺龙直接把他安排到了司令部当通信员。
送信这活儿看着不起眼,战斗一打响,前后方的联系全靠通信员,一不小心就把命搭进去了。
有一次下大雨,向轩送信途中摔下了山坡,浑身都是伤,愣是咬着牙把信准时送到了目的地。
贺龙问他任务完成了吗,他说完成了,贺龙只说了句那就行,这三个字的分量,没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根本品不出来。
长征开始之前,贺龙也心疼这个外甥,想把他留在后方安全的地方,不用跟着大部队遭罪。
可向轩说啥都不肯留下,说啥都要跟着队伍走完长征。那时候他才九岁,穿着草鞋扛着背包,就跟着大部队一起翻雪山过草地。
饿了就啃树皮草根,渴了就抓一把雪吃,晚上连帐篷都没有,直接躺在地上凑合一晚,走到陕北的时候,他才刚满十岁,是整个长征队伍里年纪最小的红军。
到了陕北之后,部队缺人手,向轩就主动去做了警卫。
一次他去窑洞送信,被门口的警卫拦了下来,问他要介绍信,那时候条件艰苦哪来的证件,向轩急得跟对方争执起来。
正好毛主席路过,问清楚了前因后果,向轩说完自己的经历,还补了一句我舅舅是贺老总,毛主席听完笑了,说这么倔,真不愧是贺家的人。
之后向轩被送去抗大学习,毕业之后加入了八路军,解放战争时期已经当上了工兵连连长。
荔北战役的时候,一发炮弹落在向轩身边,他右眼差点被炸瞎,浑身上下多处负伤,休养了好几年才重新回到部队。
伤好之后他就转去做了后勤工作,一直本本分分干好自己的活儿。
1955年授军衔,向轩被授予中校军衔,1960年就升成了上校,按他的资历和战功,级别不该一直停留在原地。
可到1979年廖汉生见他的时候,他的行政级别居然还是十六级,这不偏不倚就戳中了廖汉生的火点。
廖汉生当场就说,以你的资历和身份,怎么可能才十六级,这太低了。
谁知道向轩反过来拦住了廖汉生,让他别再提这件事。
向轩说,我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像我一样走过革命的老兵还有很多,我们不能搞特殊。
廖汉生了解向轩的脾气,知道他说这话不是场面话,是真的从心里这么想,也就没再继续提这件事。
之后向轩还是做他的军械科副科长,安安稳稳守着军械库,一直到退休,他的行政级别都没再变过。
曾经那个长征路上最小的红军,也慢慢淡出了大家的视线,很少有人再提起他的故事。
现在网上动不动就有人说按资排辈,靠关系走后门,不少人削尖了脑袋往上爬就为了多拿点待遇。
看看向轩的故事,这种一辈子不搞特殊,宁可自己委屈也不伸手要待遇的境界,放在现在真的相当炸裂。
那辈老革命的初心,真的刻进了骨子里,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参考资料:
中央文献出版社《贺龙年谱》
解放军出版社《我的革命岁月》
军事科学出版社《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实录》
军事谊文出版社《中国人民解放军军衔制度沿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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