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中东开战以来,全球能源告急,欧洲的工厂拉闸停产、印度的加油站排起了长龙,菲律宾化肥断供,日本政府紧急呼吁民众要“节电过冬”,缅甸、越南、老挝、柬埔寨这些东南亚小国的燃油供应,更是直接停摆,普通民众一油难求。
然而,当我们把目光转回华夏大地,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路上的汽车,依旧川流不息;工厂的车间,机器仍在轰鸣运转;夜晚的城市,依旧万家灯火霓虹闪烁。没有限电、没有拉闸,也没有人因为担心断油,抱着油桶在加油站外彻夜排队。看到此情此景,美国《纽约时报》抛出重磅观点,字里行间,是羡慕当中带着一点酸溜溜:中国又一次未雨绸缪,提前多年做好了全方位准备。一个天然气对外依存度超过40%、石油对外依存度超过70%的国家,怎么可能在这场风暴中,表现得如此从容?而这一切的答案,都藏在了一场跨越30年的战略布局之中。
故事要从1993年说起,那一年,发生了一件几乎没人在意的小事,中国的石油进口量,第一次超过了出口量,正式成为了一个标准的石油进口国。在那之前,咱们国家的石油,虽然不能完全自给自足,但也能勉强够用,出口还能赚点外汇,所以当时的国人,一提起石油,首先想到的就是大庆油田、胜利油田、华北油田,觉得咱们的石油够用,区区几百万吨的净差额,根本不算啥,没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转折,往往就藏在这种不经意之间。到了1996年前后,一批能源领域的一线研究人员,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可怕的趋势:国家的石油消费增速,已经连续好几年超过了国内产量的增速。而且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咱们对能源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离不开石油和天然气。这就意味着,咱们对石油进口的依赖,不是暂时的,不是今年缺一点,明年就能补上,而是结构性的,是长期的,是必然的。
研究人员还做了一次危机预演:未来一旦国际局势动荡,或者海上运输通道被卡住,国家的能源安全,就会面临灭顶之灾。然而,这个在今天看来,再正确不过的想法,在当时,却不被主流所接受,甚至被很多人嘲笑。
为啥?因为当时冷战刚刚结束,全球化正在高歌猛进,我们国家正在为了加入WTO猛干快干,大家都觉得,以后就是和平发展的年代,国际油价长期徘徊在20美元以下,各个产油国巴不得多卖点油,多赚点钱,换句话来说,只要你有钱,就不愁买不到油,压根没人会担心能源安全的问题。
万幸的是,决策者中,有人听进去了,有人看到了这份预警背后的危机。1997年,一支极其低调的代表团,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国门,开启了全球调研之旅。他们走遍了全球主要的产油国,考察了各个国家的战略石油储备基地,研究了全球能源运输的路线,回国后,他们紧急递交了一份报告,报告的核心只有一句话:中国应当尽快启动战略石油储备建设,刻不容缓。
但报告是报告,实践是实践,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上世纪90年代末,亚洲金融危机的阴霾还没有散去,国家财政吃紧,百业待兴,到处都需要钱,教育、医疗、基础设施建设,每一项都要花钱,而建几个大型的战略石油储备库,动辄就是上百亿的投资,这笔钱,在当时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根本不知道从何而来。
就在很多人都以为,这件事会暂时被搁置的时候,又有一批专家,悄然出发了。这一次,他们不是去考察的,而是去选址的,去为国家的战略石油储备基地,寻找最合适的落脚点。
浙江舟山、辽宁大连、青岛黄岛、宁波镇海——这四个后来成为咱们国家战略石油储备重镇的地方,在当时,还是一片荒滩野岭,荒无人烟,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但就是这些地方,被专家们一眼看中,因为它们地理位置优越,地质条件稳定,水深合适,适合建设大型储油库,而且靠近港口,方便石油进口和运输。
一批又一批的专家,默默背着行囊,徒步丈量着每一寸海岸线,白天勘察地质、测量水深、评估风险,晚上就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整理数据、讨论方案,风餐露宿,不分昼夜。没有人知道这个项目什么时候会正式启动,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努力什么时候能看到成果,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启动,就必须万无一失。
这一等,就是整整六年。2003年,万事俱备,东风也来,国家正式启动战略石油储备基地建设,而这一年,中国的石油对外依存度,才刚刚突破30%。如果我们把石油对外依存度比作一场感冒,那么30%,就是刚刚开始鼻子发痒,还没有出现发烧、咳嗽的症状,还处于可控范围,是最适合干预的时候。
到2008年,咱们的战略石油储备库,一期工程已经全部建好,但大部分储油库还是空的,为啥?因为之前国际油价一直居高不下,国家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抄底”机会,就在这一年,机会来了!
美国次贷危机爆发,全球经济陷入衰退,国际油价从最高的147美元一桶,暴跌至33美元一桶,国家果断出手,从2008年底到2009年初,以平均每桶58美元的成本,迅速完成了一期储备库的注油工作。
现在国际油价动辄就是90美元以上,当时的成本只有58美元一桶,放在今天,简直就是“白菜价”!那几个月,浙江舟山港的油轮一艘接一艘,排起了长队,码头上24小时不停作业,工人三班倒,就是为了尽快把石油运进来、储起来。这场“低吸”操作,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战略布局,我们用相对低廉的成本,直接锁定了未来30年的战略资源,也为后来应对各种能源危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几乎在同一时期,另一条战线也在悄然推进,那就是构建“海陆并举”的能源供应格局,打通多条能源运输通道,彻底摆脱对马六甲海峡的依赖。国家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修建了四条重要的能源管道,形成了“四面来风”的能源供应格局。
第一条,是2004年开工建设的中哈原油管道。这条管道西起里海之滨的哈萨克斯坦阿特劳,途经阿克纠宾,终点是中哈边境的阿拉山口,全长2798公里,设计输量达到2000万吨,从此,来自里海的石油,可以绕过马六甲海峡,直接流入国家的西部。
第二条,是2009年开工建设的中俄原油管道。这条管道起自俄罗斯远东管道的斯科沃洛季分输站,经过黑龙江省和内蒙古自治区,止于大庆末站,全长999.04公里,其中中国境内就有927.04公里,每年能向咱们国家输送1500万吨原油。
第三条,是2010年通气的中亚天然气管道。这条管道起始于土库曼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的边境,经过乌兹别克斯坦中部和哈萨克斯坦南部,从阿拉山口进入中国,直达新疆霍尔果斯,然后和西气东输二线连接,全长超过10000公里,每年能从中亚地区向咱们国家输送约300亿立方米天然气,解决了西部和中部的天然气供应问题。
第四条,是2013年投产的中缅油气管道。原油管道的起点在缅甸西海岸的马德岛,天然气管道的起点在皎漂港,经过缅甸的多个省份,从云南瑞丽进入中国,原油管道全长2402公里,天然气管道全长2520公里,每年能输送2200万吨原油和120亿立方米天然气,让原油从印度洋上岸,直接输送到西南腹地。这四条管道,东西南北相互呼应,完美构建了国家“海陆并举”的能源供应格局。
有了战略储备,有了陆上能源管道,咱们的能源安全应该就万无一失了吧?如果你这么想,那格局就太小了,国家的能源战略,远不止于此。2020年,国家首次提出的“双碳”目标——碳达峰、碳中和。很多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环保承诺,只是为了应对全球气候变暖,甚至还有人嘲笑说,这是中了西方的圈套,放弃化石能源,会影响国家的经济发展。
但实际上,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阳谋”,一个光明正大、让对手无法反驳的战略布局,一个从根本上解决能源安全问题的长远之计。
为啥这么说?咱们国家是一个“贫油、少气、富煤”的国家,根据国家能源局的数据,在国家的能源探明储量中,煤炭占94%,石油占5.4%,天然气只占0.6%,只要我们的能源结构,还以石油和天然气为主,那么我们就要永远受制于人。
但如果,我们把石油和天然气,换成风、换成光、换成水、换成核,换成可再生能源,那么我们就再也没有能源软肋了,而且可再生能源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既能环保,又能保障能源安全,还能带动相关产业发展,一举多得,这才是国家“双碳”目标的真正深意。
从2020年提出“双碳”目标至今,短短几年的时间,国家的可再生能源装机量,从不到10亿千瓦,一路飙升,截至2026年2月底,已经达到了23.81亿千瓦,占全国电力总装机的60.3%,这个增速,堪称世界奇迹!
更厉害的是,国家还修建了44条特高压输电线路,贯穿东西南北,把西部戈壁的风电、沙漠的光伏、西南的水电,跨越数千公里,输送到东部繁华的都市,输送到每一个家庭、每一个工厂,一个横贯万里的“电力长城”,已然成型。
根据国家能源局的预测,到2026年底,中国的太阳能发电装机规模,将首次超过煤电装机规模,风电和太阳能发电合计装机规模,将达到总发电装机规模的一半,非化石能源发电装机占比将达到63%左右,煤电装机占比将降至31%左右。
现在,中国的新能源产业,已经走在了世界的前列,不光能满足国内的需求,还能大量出口,成为咱们国家的一张“新名片”。根据上海证券报的预测,2026年,咱们国家的新能源汽车销量有望达到2000万辆,保有量超过6000万辆,其中新能源汽车出口将达到350万辆,近两年的复合增长率达到65%,汽车零配件、锂电池出口金额将达到1800亿美元。
现在,当霍尔木兹海峡的战火牵动全球神经,当全球能源市场陷入停摆的恐慌,当世界各国在断供的威胁下焦头烂额、束手无策之时,我们却可以像往常一样,安稳地生活、安心地工作,不用为断油断电发愁,不用为能源涨价焦虑,这不是运气,不是偶然,而是国家用三十年的时间,为我们撑起的一片天,是一代又一代人,用智慧和汗水,为我们筑起的“能源长城”。
三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一个人来说,三十年是半生光阴,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三十年,足以让国与国之间的差距,变得遥不可及。一个国家的强大,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靠一步一个脚印,默默耕耘,默默布局。中国用三十年的时间,证明了什么是远见,什么是定力,什么是中国力量。
中国能源战略的成功实践,不光为自己人民的生活、国家的生产,穿上了一层厚厚的“保险衣”,更为全球能源安全,提供了“中国答案”,为全世界的能源转型,指明了一个正确的方向,这或许才是这场能源变局中,最值得我们深思和自豪的地方。
国家和国家之间的差别,从来都不是在风平浪静的时候体现出来的,而是在巨浪来临时,有的船一下子就翻了,有的船却能稳稳地穿越风暴,向着更广阔的未来进发。风暴总会过去,但中国的能源长城,永远都会屹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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