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福布斯杂志刊登了对大疆创始人汪滔的专访,那时候他34岁,公司已经在消费级无人机领域站稳脚跟。专访里提到全球无人机市场的变化,却把一个问题抛给了读者:为什么全世界无人机产品几乎都出自同一个地方?这个疑问指向深圳南山区以及它带动的珠三角电子产业链。事情要从更早说起。

汪滔1980年出生在杭州,从小就对航模有兴趣。大学阶段先在华东师范大学读电子相关专业,读到大三选择退学,转到香港科技大学电子及计算机工程系继续深造。他的毕业设计是遥控直升机自主飞行控制系统,演示时出了点问题,不过导师李泽湘看中了项目的潜力,支持他读研并在后来给了创业启动资金。

2006年大疆创新在深圳成立。汪滔和几个同学在莲花村租下一间小民房,面积不大,里面全是电路板和焊接工具。他们最初专注做飞行控制系统,也就是让飞行器在空中保持稳定的核心技术和硬件。那个时候公司不直接造整机,而是卖飞控板,主要客户是高校和航模爱好者,通过论坛渠道出货。

早期的全球无人机市场格局很简单。消费级领域几乎不存在,军用部分由美国和以色列企业主导,民用只有少量做航模或测绘的小公司。普通人想拍航拍视频,要么租直升机,要么自己从零组装遥控飞行器,调试过程往往要花一两个月。会飞且能拍出稳定画面的用户非常少,大家都觉得这类设备是科研工具或军事装备,很难变成普通消费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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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前后多旋翼飞行器在航模圈慢慢流行起来。传统遥控直升机结构复杂,而多旋翼靠电子调速和飞控算法维持平衡,操作门槛低一些。大疆抓住这个趋势,把飞控技术从直升机平台转向多旋翼结构。2013年1月7日他们推出Phantom一代产品,这款设备实现开箱即飞,内置GPS定位和自动返航,一键起飞操作简单,机身下方可以挂载运动相机拍摄视频。

Phantom在美国市场一推出就引起很大反响,用户在视频网站上传大量航拍内容,科技媒体也争相评测。2014年美国消费电子展上,大疆的展台围满了人,这次成功有一大半要归功于深圳的供应链,飞控芯片、惯性测量单元、电机、电调、电池、相机模组和图传系统这些关键部件,在当地和周边地区都有成熟的供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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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的电子产业基础很早就形成了,华强北是全球最大的电子元器件集散地,南山科技园里聚集了不少小型企业。大疆总部在南山区粤海街道,附近几公里内就能找到各种无人机相关企业和配件供应商。宝安区有精密加工和模具厂,东莞有电机生产企业,惠州则集中电池制造能力。一整条产业链开车两小时内基本能覆盖全部环节。

创业团队在这里开发产品速度特别快。很多人说,上午画好设计图纸,下午就能在华强北买齐零件,晚上打出样机,第二天早上就可以试飞。这种效率在其他城市很难复制。硅谷的硬件创业者如果要做无人机原型,从找供应商到拿到全部零件,通常要等两周甚至更久。深圳的系统性优势不是哪一家公司单独拥有,而是整个产业链共同支撑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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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以后大疆的产品迭代速度明显加快。Phantom系列逐步增加相机和图传功能,后来的型号引入视觉避障系统,还实现了可折叠便携设计。大约每半年到一年就会推出一款新产品,在关键性能上都有提升。美国一家叫3D Robotics的竞争对手2015年推出自己的产品,想对标当时的大疆型号,结果软件不稳定,硬件返修率高,2016年就退出了消费级市场,转向企业软件业务。

加州另一家企业Skydio曾经被视为美国方面的希望,专注企业和政府市场,后来放弃了消费级领域。深圳还有道通智能这样的企业,走工业级应用和海外市场的差异化路线。整个深圳无人机产业的格局是大疆处于领先位置,其他企业各有侧重,覆盖从消费级到各种专业应用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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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年深圳低空经济持续推进,全市新增了不少无人机货运航线,载货飞行架次稳步增加。有关部门出台专项法规,在基础设施和政策支持上走在前列。华强北还开设了无人机全产业链选品中心,提供一站式信息和价格参考。从二十平方米出租屋起步,大疆用了大约七年时间达到全球领先地位。

深圳这座城市和无人机行业形成了共生关系,大疆需要这里的供应链和人才池,深圳也依靠这些企业带动产业产值。供应链透明度高,创新节奏快,让新进入者能快速找到合适方案。不过随着行业成熟,龙头企业的积累也让后来者面临更高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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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滔在公司内部对产品要求严格,评审时会直接指出问题,公司曾经推行过每小时工作汇报制度。工程师团队流动率相对较高,行业里把大疆叫人才输出基地。不少骨干离职后创办了新公司,涉及3D打印机或全景相机等领域。最近几年大疆对部分前员工创办的竞品企业发起过专利诉讼。

尽管面临外部监管压力,大疆在全球民用无人机市场的领先地位没有明显改变。技术壁垒主要在飞控算法、视觉感知和图传系统上,这些是长期积累的结果。低空经济可能成为下一个增长方向,不过那需要不同赛道的技术和资金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