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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床边。

“您想说什么?”

赵桂兰伸出手,抓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瘦,青筋暴起。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字迹歪歪扭扭。

“姜宜,对不起。妈错了。房子的事是妈不对,监视你的事也是妈不对。妈这辈子就是太护犊子,怕儿子吃亏。结果把儿子的婚姻毁了。你别怪述述,都是我的主意。这封信是妈让婷婷写的,妈念的。妈不求你原谅,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看完信,把信放回信封。

赵桂兰看着我,眼泪往下掉。

“我收下了。”

赵桂兰点点头。

“但我不能原谅您。”

赵桂兰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

“您做的那些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过去的。但我谢谢您,愿意说对不起。”

我站起来。

“您好好养病。”

转身要走,赵桂兰突然用力拉住我的手。

我回头。

她嘴唇动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两个字。

“小心……”

“小心什么?”

她眼睛瞪得很大,手指发抖。

“小心……刘……”

话没说完,她突然抽搐起来。

宋婷按铃,护士冲进来。

我被推出病房。

站在走廊里,我手还在抖。

小心刘?

刘艳?

手机响了。

方远打来的。

“姜宜,我查到一件事。”

“什么事?”

刘艳的老公王建国,跟宋述的公司有巨额资金往来。不像是正常的业务。”

“像什么?”

“像洗钱。”

我大脑飞速转。

“你是说,宋述在帮王建国洗钱?”

“有可能。而且金额不小,可能过千万。”

“证据呢?”

“还在查。但有一条线索,王建国是搞房地产的,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他需要把钱转出去,宋述的公司就是通道。”

我靠在墙上。

“姜宜,这件事你别掺和。要是真的,就是刑事案件了。”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里。

病房里传来抢救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电梯里,手机又震了。

宋述发来的消息,用新号码。

“姜宜,你来看我妈了?”

“嗯。”

“她跟你说了什么?”

“让我小心刘。”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宋述,刘艳是谁?”

“她……是王建国的老婆。”

“我知道。我是问你,她跟你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那为什么要小心她?”

“宋述,你说实话。”

“姜宜,你别问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那跟谁有关系?”

“跟我。”

宋述的声音很低,“姜宜,我求你一件事。”

“说。”

“别查了。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求你。”

我从来没听过宋述用这种语气说话。

“宋述,你到底在怕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挂了。

电梯到一楼,我走出去。

医院门口,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那儿。

看见我,她笑了。

“姜宜?我是刘艳。”

第九章

刘艳比我高半个头,短发,化淡妆,穿得很素。

但眼神很锐利。

“我们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关于宋述的事,你不想知道?”

我看着刘艳:“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宋述公司的所有事。包括他帮王建国洗钱的事。”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王建国要甩锅给宋述。”

刘艳点了一支烟,“王建国资金链断了,需要找替罪羊。宋述就是那只羊。”

“那你呢?你不是王建国的老婆吗?”

“马上就不是了。”

刘艳吐了口烟,“我也在办离婚。王建国转移资产的事,我已经掌握了证据。宋述只是其中一环。”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

“不是帮我。是帮宋述。”

我看着她:“为什么要帮宋述?”

刘艳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欠他的。”

“什么意思?”

“那笔钱,不是他借给我的。是我放在他那里的。”

“你的钱?”

“对。我跟王建国结婚五年,他外面养了好几个。我忍了,但我得给自己留后路。所以我让宋述帮我保管一笔钱。”

“多少?”

“五百万。”

我看着她。

“宋述知道这笔钱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知道。他说他愿意帮我。”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给你?要转账?”

“因为王建国在查我。如果发现我账户里有大额资金,他会起疑。”

我明白了。

“所以那笔钱,名义上是业务往来,实际上是你转移的资产?”

“对。”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不怕我说出去?”

刘艳看着我:“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也恨王建国那种人。靠女人上位,出了事让女人背锅。”

我没说话。

“姜宜,我知道你跟宋述离婚了。但你信不信,宋述这个人,虽然没出息,但他不坏。”

“不坏?”

我笑了,“他让他妈监视我,让他妹伪造签字占我房子,这叫不坏?”

刘艳沉默了几秒。

“那些事,是他妈的主意。宋述只是没反对。”

“不反对,就是纵容。”

“对。所以我说他没出息。”

刘艳掐灭烟,“但没出息,不代表坏。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帮我吗?”

“为什么?”

“因为他大学的时候追过我,我没答应。他觉得欠我的。”

我无语了。

“所以他现在是在还债?”

“对。用他的公司,用他的信誉,帮我还债。”

“那他自己呢?洗钱的事如果查出来,他怎么办?”

刘艳看着我:“所以我来找你了。”

“找我有什么用?”

“你有证据。你的录音、你的转账记录、你小姑子的证词。这些够把王建国送进去。”

“那宋述呢?”

“宋述是证人。只要他愿意作证,可以从轻处理。”

我站在医院门口,风吹过来,很冷。

“刘艳,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宋述?”

“因为你不帮他,他就完了。”

“他完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艳看着我:“姜宜,你真的恨他到这种程度?”

我没说话。

“我知道他对不起你。但他罪不至死。洗钱罪,至少五年。你想看他坐牢吗?”

我闭上眼睛。

想起宋述在婚礼上唱的那首歌。

想起他每天早上给我倒的那杯温水。

想起他妈骂我的时候,他沉默的样子。

“我考虑考虑。”

“考虑多久?”

“三天。”

刘艳递给我一张名片:“打这个电话。”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手机震了。

方远发来的消息:“姜宜,王建国的事你别掺和。我已经把材料交给经侦了。”

我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交的?”

“今天早上。宋婷来找我了,她把所有证据都给了我。包括她妈这些年干的所有事。”

“宋婷?”

“对。她说她不想再替她妈背锅了。她说她要去自首。”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宜,这件事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你什么都别做,保护好自己就行。”

“好。”

我挂了电话,叫了辆车去机场。

车上,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这三年的事。

赵桂兰的哭闹,宋述的沉默,宋婷的背叛,宋建国的老实。

还有刘艳最后那句话。

“他不坏。”

也许吧。

但好人,也会做坏事。

车到机场,我下车。

手机最后一次震动。

宋述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姜宜,对不起。”

我看了很久。

然后删了。

走进机场,广播在播报航班信息。

去兰州的航班还有两个小时登机。

我坐在候机厅,看着窗外的飞机起起落落。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石老太太。

“姑娘,晚上回来吃饭吗?我包了饺子。”

“回。”

“那等你。”

我笑了。

窗外的天很蓝。

兰州的天,真的能看到星星。

第十章

三个月后。

兰州,黄河边。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河水流过。

手机震了,方远打来电话。

“姜宜,案子结了。”

“怎么判的?”

“王建国洗钱罪,判了六年。宋述作为从犯,判了一年,缓刑两年。刘艳主动交代,免于起诉。”

“宋婷呢?”

“自首,态度好,免于起诉。但她工作没了,房管局把她开除了。”

“赵桂兰呢?”

“脑梗后遗症,半身不遂。宋述在照顾她。”

我沉默了几秒。

“姜宜,你恨他们吗?”

“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不值得。”

方远笑了:“你说得对。”

挂了电话,我走进屋里。

石老太太在包饺子。

“姑娘,晚上吃饺子。”

“好。”

“你那个前夫,判了?”

“判了。缓刑。”

“便宜他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手机又震了。

公司群里,马成发消息:“姜总,西北区年度目标提前完成了!这个月奖金翻倍!”

底下全是欢呼的表情。

我回:“大家辛苦了。晚上我请客。”

群里的欢呼声更大了。

放下手机,我坐在沙发上。

石老太太端来一盘饺子。

“姑娘,吃。”

“谢谢阿姨。”

我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韭菜鸡蛋馅的,很香。

“姑娘,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继续在兰州上班。攒钱,再买套房。”

“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

石老太太点点头:“那就留在兰州。兰州挺好的,有黄河,有牛肉面,还有我这个老太太。”

我笑了。

窗外的天快黑了。

黄河水在夕阳下闪着光。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华东区。

接起来。

“嫂子,是我,宋婷。”

“宋婷,什么事?”

“嫂子,我想跟你道个歉。”

“你已经道过歉了。”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说。嫂子,对不起。以前我做的那些事,我真的很后悔。”

我沉默了几秒。

“宋婷,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找工作。但房管局把我开除了,别的单位也不愿意要我。”

“那就换个行业。”

“嗯。嫂子,我哥他……”

“怎么了?”

“他瘦了很多。天天在家照顾我妈,公司也关了。刘艳那笔钱,被王建国转走了,我哥一分都没拿到。”

“他自找的。”

“我知道。但他真的知道错了。”

我沉默。

“嫂子,你有没有可能……”

“不可能。”

我打断她,“宋婷,我跟宋述已经离婚了。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路。你让他好好照顾你妈,也照顾好自己。”

“好吧。”

挂了电话。

石老太太看着我:“你前夫的妹妹?”

“嗯。”

“找你干什么?”

“道歉。”

“道什么歉?早干嘛去了?”

我笑了笑:“阿姨,您说得对。”

吃完饺子,我下楼散步。

黄河边有很多人,散步的、跑步的、跳广场舞的。

我走到河边,看着河水。

手机震了。

王总发来消息:“姜宜,总部决定,让你负责整个西部大区。你愿不愿意?”

我回:“愿意。”

“那下周回来开会。”

“好。”

收起手机,我抬头看天。

星星出来了。

很多,很亮。

在华东区,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星星。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路上经过一家花店,橱窗里摆着一束红玫瑰。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

“老板,这束花多少钱?”

“八十。”

我买了。

抱着花走出花店,风吹过来,花瓣上还有水珠。

回到家,石老太太看见花,笑了。

“姑娘,谁送的?”

“我自己买的。”

“买花干什么?”

“送给自己。”

石老太太笑得更厉害了:“你这姑娘,有意思。”

我找了个花瓶,把花插上。

放在窗台上。

窗外的黄河水还在流。

天上的星星还在亮。

我坐在窗边,看着花,看着河,看着星星。

手机最后一次震动。

是方远发来的消息。

“姜宜,有个事我一直没问你。”

“什么事?”

“你后悔嫁给宋述吗?”

我想了很久。

然后回:“不后悔。后悔的是,没有早点离。”

方远发来一串哈哈哈。

我也笑了。

窗外的风很轻。

花很香。

星星很亮。

兰州很好。

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活着。

为自己活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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