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歌满脸愠怒,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用力拉开手提包的拉链。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那是我刚刚办好的出狱手续。
“是,当年那次资料泄露其实是司屿出了错,我只能说是我,你才会帮我顶罪。”
她看也不看,只从最底下抽出一张新的逮捕令,用力拍在我胸口。
“签字,这罪你不认也得认!”
我像个疯子一样将文件撕了个粉碎,指甲划破掌心也没感觉到。
“我不认,许明歌,我为了你,做得够多了。”
入狱那天。
她一句“阿聿,我等你出来,这辈子都等你。”
我撑了九年。
狱友无数次欺辱我,骂我是卖国贼。
他们给我吃馊掉的饭菜。
零下的冬天在我被子上泼冷水。
甚至在我反抗时,用磨尖的牙刷捅进我的胸口。
每一次我觉得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
耳边总会有许明歌的声音。
“阿聿,这辈子我都等你。”
纸屑飘落时,我仿佛十几年前的大使馆迎新会。
她精通三国语言,站在紧急贸易谈判中央。
对方万般刁难,甚至言语带着辱骂,是许明歌当场翻译并且言之有理的打动在场所有人。
从那天起,她成了我最可靠的搭档。
一次侨民撤离,碎石朝我砸来,也是她毅然挡在我身前,手臂受了伤。
我急红了眼,她却笑着擦去我脸上的浮土。
“阿聿,你护住国家,我护住你。”
后来大使馆的调令,让我们异国分开。
我们中间隔着12个小时的时差。
直到陆司屿空降,她的视频里,有了陆司屿的身影。
就连睡前的晚安视频,我也能听见他的声音。
我不愿意承认,我们之间不只有时差。
于是我拼命加班,攒了一个月的年休,偷偷买好了礼物。
想给她补上因为工作忙碌没有办的婚礼。
可见面时,没有惊喜和开心。
只有许明歌慌乱的哭腔。
“阿聿,我的翻译资料泄密了…我不能坐牢…我怀孕了…”
我想也没想就把翻译原稿的署名改成了我的名字。
我以为等她出来之后,我们就能好好在一起。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许明歌不耐烦的拂开肩膀上的纸屑。
“我又没提离婚,周聿你到底在委屈什么?”
“我答应你,以后每个月还是来看你,不离婚也行,我给你准备一笔钱…”
“你要是怕出来没人照顾,我让小柯给你养老还不行吗?”
我觉得恶心,胃抽痛起来。
“我不要你的施舍。”
“许明歌,我们离婚!”
胸口的钝痛钻入四肢,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许明歌没有动,声音冰冷刺骨。
“来不及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聿,基于你的犯罪行为,法院正式对你实施逮捕。”
咔嚓一声,双手被铐住。
抬头,却是陆司屿。
“周外交官,好久不见了。”
他说着,轻敲着手铐,声音压得只有我听见。
“错了,应该更正下叫法。”
“汉奸?”
我瞳孔紧缩,喉咙里的声音几乎不成调。
“我要见警察,你这样是犯法……”
陆司屿起身,从公文袋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扇在我脸上。
“没用的。所有证据都在这儿,你跑不掉了,周聿。”
纸页散落,复印件上是银行流水,日期是上个月,一笔笔汇款都是境外组织。
那个账户。
是我入狱前交给许明歌的存款账户。
所有文件的署名,都是周聿。
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许明歌的笔迹。
从前我们在一起搭档,她心疼我总是没日没夜加班,主动提出要帮我处理文书。
我就是在那时,教过她仿我的字。
“所有证据,都是明歌亲自举证。”
我捡起那些纸,手抖得厉害。
指尖将那些证据扣出洞来,眼前越来越模糊。
胃痛和胸口的钝痛几乎要把我撕裂。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