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可谁又告诉过我们，养父母有时候能把儿女活活熬成“半个病人”？这话说出来不好听，可您往那些老旧小区的楼道里走一走，往医院老年科的走廊上站一站，听听那些五六十岁、六七十岁的“老儿女”们私下里聊什么，保准能听到一句让人心里发酸的话：“老人身体倒挺好，我快不行了。”
这话不是没良心，是真扛不住了。
咱们国家现在人均寿命越来越长，活到八十五六岁、九十来岁的老人遍地都是。这是好事儿，说明日子好了，医疗条件好了。可您反过来看另一头，伺候这些老人的儿女们，自己也奔着七十去了。七十岁啊，搁以前都算“古来稀”了，本该是遛弯下棋、跳跳广场舞、含饴弄孙的年纪，结果呢？天天围着老人的床铺转，端屎端尿、喂饭擦身，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有人半夜醒来一看表，才睡两个钟头，因为老人又尿床了；有人大年三十晚上哪儿也去不了，因为老人离不开人；有人自己感冒发烧烧到三十九度，还得硬撑着起来给老人做饭，因为家里就他一个人。
我一个远房表姐，今年六十八，照顾她八十九岁的老母亲整整六年了。她母亲身体底子好，能吃能睡，可偏偏脑子糊涂了，老年痴呆到了中重度，连自己闺女都不认识。表姐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起床，给老娘换尿不湿、擦身子、穿衣服，然后做早饭。老娘吃饭不老实，得一口一口哄，吃一顿饭要花一个钟头。吃完早饭，表姐赶紧洗衣服、收拾屋子，还没等坐下喘口气，老娘又开始嚷嚷着要“回家”——可她明明就在自己家住着。表姐只好哄她说“好好好，下午回”，老娘安静一会儿，过不了半小时又忘了，重新闹。到了晚上更折腾，老娘有时候半夜两三点醒了，以为自己是年轻时候在生产队干活，爬起来就要往外走。表姐怕她摔着，只好跟着起来，陪着在客厅里转圈，一转就是一两个钟头。等老娘折腾累了睡下，表姐往床上一躺，天都快亮了。
这样的日子，她过了整整六年，两千一百九十多个日夜。您算算，她睡过几个囫囵觉？
去年冬天我去看她，差点没认出来。六十八岁的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跟刀刻似的，走路的时候身子往一边歪，因为腰椎间盘突出压迫了神经，可她一直没空去医院好好看。我问她：“姐，你弟呢？你妹呢？他们不能搭把手？”表姐苦笑了一下，说：“弟弟在深圳带孙子，走不开。妹妹身体也不好，风湿病下不了床。都指不上，就我一个人。”我又问：“那你怎么不请个护工？”她叹了口气：“请过，一个月六千块，人家干了两天就不干了，说老太太脾气太大，骂人。后来又请了一个，干了一礼拜也走了。我就死了这条心，自己来吧。”
说到这儿，表姐眼圈红了，可她还是忍着没掉眼泪，只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我不是怕累，我是怕我倒下了，她怎么办？”
这句话，道尽了无数伺候高龄老人的儿女们心里最深的恐惧。
所以，如果您的家里也有八九十岁的双亲，有三件事儿，您一定得往心里去。这不是什么大道理，是那些被生活“毒打”过的儿女们，用血和泪换来的教训。
第一件事儿，千万别一个人死撑，要学会“分活儿”。兄弟姐妹多的，别不好意思开口，也别总觉得“我多干点没事”。您以为您是在尽孝，其实您是在给自己挖坑。我表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一个人扛了六年，扛出一身病，腰椎、膝盖、血压、血糖，没一样好的。她要是一开始就跟弟弟妹妹把话挑明了，比如“一人轮一个月”，或者“你们出钱我出力”，哪怕弟弟每个月寄三千块钱回来请个钟点工，她也不至于累成今天这样。孝顺不是靠一个人豁出命去，是靠全家人齐心协力。您记住，您累垮了，老人没人管，您自己的孩子也跟着揪心，一家子全乱套。这笔账，得算清楚。
第二件事儿，得认命，得服老。八九十岁的老人，身体就像秋天的树叶，风一吹就掉，这是自然规律，谁也挡不住。可有些儿女偏偏不信这个邪，非要跟老天爷较劲。我认识一个老哥，他父亲九十三岁，心衰加肾衰，医生说得很明白，老人家时日无多了，建议保守治疗，让老人舒舒服服地走。可这老哥不听，非要送ICU，上呼吸机，做透析，前前后后花了四十多万，把家里积蓄掏了个底朝天。结果呢？老人在ICU里躺了二十三天，浑身插满管子，嘴里都是溃疡，最后还是一样走了。走之前老人已经说不出话了，可他最后用眼神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里不是感激，是埋怨——埋怨儿子让他遭了这么大的罪。您说，这到底是为了孝顺，还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到了这个岁数，治疗的目标不是“活得更久”，而是“活得不疼”。能吃就吃两口，能笑就笑两声，疼了就止疼，难受就安抚，这就够了。别折腾了，折腾来折腾去，折腾的是老人的尊严，也是儿女的良心。
第三件事儿，也是最重要的一件——别忘了您自己也是个人，不是一台伺候人的机器。我见过太多伺候老人的儿女，把自己活成了一根蜡烛，两头烧。不敢出门，不敢社交，不敢生病，甚至连笑都不敢大声笑，因为总觉得老人躺在床上，自己过得开心就是一种“不孝”。有个邻居大姐，照顾她八十八岁的老母亲快八年了，女儿结婚她没去，外孙满月她也没去，就连自己六十岁生日，也就是在家煮了碗面条。后来她女儿从外地赶回来看她，一进门就哭了，说：“妈，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还认识你自己吗？你以前多爱笑啊，现在你连笑都不会了。”大姐愣住了，她走到镜子前面一看，看了半天，回头跟女儿说了一句让人心碎的话：“我好像忘了自己长什么样了。”
您听听，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所以，不管多忙多累，每天一定要给自己留那么一点点时间。早上起来，哪怕只是站在阳台上伸个懒腰，深呼吸三下；下午老人午睡了，您别急着洗衣服拖地，泡杯茶，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十分钟；晚上伺候老人躺下了，您别倒头就睡，翻翻手机里老照片，给老朋友发条语音，哪怕是骂两句天气，也是好的。您照顾老人是尽孝，可您好好活着，也是在给您自己的孩子做榜样。您把自己熬垮了，您的孩子将来也得伺候您，这不就成恶性循环了吗？
说到底，家里有八九十岁的双亲，是福气，也是磨难。咱们做儿女的，既要有孝心，也要有脑子。别硬扛，别犯倔，别把自己不当人。该请人就请人，该休息就休息，该花钱买省心就大大方方地花。您把日子过顺了，老人才能跟着舒坦，这个家才能一直暖洋洋的。
我后来再见表姐，是今年春天。她瘦了不少，但精神头好多了。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她终于想通了，跟弟弟妹妹摊了牌，弟弟每个月出三千，妹妹出两千，她用这笔钱请了个护工，白天来六个小时，帮她搭把手。虽然晚上还得自己熬，但白天能睡个午觉，能出门买个菜，能跟老姐妹在楼下聊十分钟天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那是我很久没在她脸上看到的表情。
临走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早知道这么管用，我五年前就该开口。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我这种人。”
我听完笑了，可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
最后，我想问您一句：如果您家里也有这样的老人，您是不是也在一个人咬着牙硬扛？您有多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有多久没有安安心心吃过一顿饭了？有多久没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认认真真看过一眼了？别等了，从今天开始，该开口的开口，该放手的放手，该心疼自己的时候，千万别舍不得。毕竟，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您在，父母才有归途。您好好的，这个家才是真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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