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1日,巴基斯坦伊斯兰堡。

当地时间下午1时,伊朗代表团先与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会面。之后,如果美方接受伊朗提出的先决条件,双方才会在塞雷纳酒店正式坐到谈判桌前。

伊朗的先决条件有两个:一是在黎巴嫩真正停火,二是解冻伊朗被冻结的资产。伊朗议长卡利巴夫10日把话挑明了——这两件事,必须在谈判开始前完成。

美国代表团由副总统万斯带队。特朗普在万斯出发前放了一句狠话:如果达不成和平协议,美国将以更大力度恢复军事行动。美国军舰正在重新装载弹药,“很快就能知道谈判是否成功”。

谈判还没开始,双方已经把刀架到了对方脖子上。

伊朗为什么这么硬气?

把时间拨回4月7日深夜。

经过巴基斯坦斡旋,美伊达成了为期两周的临时停火协议。消息传出来,全球市场一片欢腾——油价暴跌、股市反弹,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但这份停火协议连24小时都没撑住。

4月8日,停火正式生效的当天,以色列出动约50架战斗机,10分钟内朝黎巴嫩境内100个目标投掷了约160枚炸弹。黎巴嫩民防部门的数字触目惊心:至少254人死亡,1165人受伤。

特朗普当天就出来“灭火”——准确地说,是撇清关系。他说停火协议“不包括黎巴嫩和黎真主党”,以色列打击黎巴嫩是“另一场单独的冲突”。副总统万斯也跟着补刀:伊朗以为停火包含黎巴嫩,但美国“从来没有作过这样的承诺”。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停火是我跟伊朗谈的,但我的盟友要打谁,我管不着。

伊朗人被彻底激怒了。

议长卡利巴夫当天在社交媒体上发声明说,伊朗提出的10项条款中,已经有3项被违反——停止对黎巴嫩的战争、美国保证不侵犯伊朗、接受伊朗铀浓缩活动。他撂下一句话:“谈判基础框架在伊美谈判尚未开始前就已被公然违反,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停火或谈判都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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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霍尔木兹海峡关了。

4月8日晚,全球航运圈炸了锅。

伊朗海军在公共应急频道发出强硬喊话:“霍尔木兹海峡正在关闭。所有船只必须获得伊斯兰革命卫队的明确许可才能过境。”

海上交通追踪数据显示,一艘原本驶向海峡的油轮“AUROURA”号,在阿曼穆桑代姆半岛海岸附近突然180度掉头,头也不回地钻回了波斯湾深处。

4月8日全天,只有4艘船通过了霍尔木兹海峡——这是4月以来的单日最低通行量。

同一天,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副主席梅德韦杰夫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段话,后来被全世界反复引用。他说:“华盛顿和德黑兰之间的停火协议将如何发展尚不明朗。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伊朗已经试验了自己的核武器,它就是霍尔木兹海峡。霍尔木兹海峡的潜力是取之不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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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随口一说。

全球约20%的石油贸易要从这条最窄处只有33公里的水道经过。冲突期间,纽约原油期货价格从每桶70美元以下一路冲到了110美元以上。而伊朗要封锁海峡,成本低得不成比例——几艘快艇、几枚水雷,就够全球经济喝一壶的。

手里握着这样一张牌,德黑兰说话当然硬气。

伊朗外长阿拉格齐8日晚上在社交媒体上写了一段话,措辞一点都不含糊:“伊朗与美国的停火条款清晰明确:美国必须做出选择——要么停火,要么通过以色列延续战争。二者不可兼得。世界目睹了黎巴嫩境内的屠杀。球现在在美国的半场,全世界都在注视着它是否会履行承诺。”

二选一,没有第三条路。

伊朗的10项条款:这不是停火,是开价

很多人好奇,伊朗到底想要什么?

4月8日,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通过巴基斯坦向美国提交了一份10项停战条款。根据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广播电视台的报道,这10项分别是:

一、美国保证不侵犯伊朗;

二、制定霍尔木兹海峡安全通行协议,确保伊朗的主导地位;

三、接受伊朗铀浓缩活动;

四、解除所有对伊一级制裁;

五、解除所有对伊次级制裁;

六、撤销联合国安理会相关决议;

七、撤销国际原子能机构相关决议;

八、向伊朗支付赔偿金;

九、美国从中东地区撤出作战部队;

十、停止对黎巴嫩等所有战线的战争。

看明白了吧?这哪里是停战条款,这分明是德黑兰给华盛顿开的价码清单。

而美国那边,特朗普的底线也早就亮出来了:美军“将继续驻扎在伊朗境内及周边”,美伊可能建立“合资机制”共同“经营”海峡。白宫新闻秘书莱维特说得更直接——停火协议以海峡“无条件开放”为前提。

一个要彻底掌控海峡,一个要无条件开放海峡。这两条线之间,隔着整个波斯湾。

怎么看?

第一,伊朗靠一条海峡,打出了一场“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仗。

第二,美国被自己的盟友架在火上烤。

停火协议生效当天,以色列就大规模空袭黎巴嫩。特朗普政府一边跟伊朗谈和,一边默许盟友动手。美国想通过谈判给国内经济止损,又不愿意约束以色列——这种“两头都要”的姿态,把本来就不牢靠的停火推到了悬崖边上。但伊朗也没闲着,它没有直接跟美国撕破脸,而是把“以色列的行为”定性为“美国的违约”,在谈判桌上抢占了道德和法理的高地。阿拉格齐那句“要么停火,要么通过以色列延续战争”,就是在逼华盛顿做一个选择:你要盟友,还是要油价?这道题,特朗普怎么答都不好受。

第三,梅德韦杰夫那番话,不只是说给伊朗听的。

梅德韦杰夫选择在停火生效当天抛出“霍尔木兹海峡是伊朗核武器”的比喻,时机耐人寻味——他既是在给德黑兰撑腰,也是在向华盛顿表明,莫斯科不会坐视伊朗被压垮。再往深一层看,这个比喻也折射出俄罗斯自己的算盘:当伊朗用一条海峡就能撬动超级大国时,俄罗斯手里的能源管道、北极航道、黑海出海口,又何尝不是类似的王牌?这番话,说给世界听,更说给克里姆林宫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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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木兹海峡仍然紧锁着。全球油轮在波斯湾内外徘徊,每耽搁一天,就是几百万美元的成本。阿拉格齐的最后通牒还悬在华盛顿头顶——要么真正停火,要么让以色列继续打下去。

今天下午,伊斯兰堡。全世界的目光,都盯着那扇紧闭的谈判室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