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南方来,

不带名字,

不问去处,

只是轻轻地——

推开了三月的门。

门后是什么?

是光,

是未醒的草,

是整个春天

压在枝头,

等待的重量。

那些藏在泥土里的心事,

沉睡了一个冬,

又一个冬,

像信,

写好了,

却始终没有寄出。

某一个无人注意的清晨

不是被谁唤醒,

而是自己,

悄悄地,

破土而出。

不是谁召唤了谁,

也没有谁,许诺过谁。

爱与花,

从来都是这样——

只是时候到了,

便开了。

春风十里,

桃花红得,

理直气壮,

像一个从不道歉的人。

梨花白得,

心无旁骛,

像一个从不解释的人。

它们各自盛开

各自辉煌,

不为春风,

也不为谁的目光。

我走进这十里风里,

像一个,

在地图上迷失了自己的人,

却在某棵树下,

停了下来。

不知为何,

突然想哭。

不是悲伤——

是那种,

久违的安定。

风是走过的,

花是不动的,

可那场相遇,

把整条路,都摇醒了。

有些时刻,

不需要语言,

美,

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大地记得的,

比我们忘掉的,

要多得多。

每一粒种子,

都藏着一场古老的诺言——

春天来了,

我,就开给你看。

所有该开的,

终将开。

所有该来的,

终将来。

所有爱过的,

终将,

在某个三月,

重新发芽。

春风不问归期,

花亦不言等待。

只是悄悄地,

把这十里路,

铺满了颜色。

只这十里,

只这一季——

只这一次,

你我都在场——

已经,

很美了。

已经,

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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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三月。

写给所有曾在某个季节里,悄悄开放过的人。

写给所有,还在等待破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