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啊,晃眼就是几十年。我邻居王大爷今年七十二,去年冬天脑梗住院,三个孩子轮流守了半个月,个个眼圈发黑,老大还得跟单位请长假。出院那天王大爷拉着我的手叹气:“早知道这样,我平时就该把话说清楚。”您瞧,有些事儿不提前交代,真到节骨眼上,大家全抓瞎。
话说回来,人过了六十,就跟老树到了深秋似的,看着还有枝有叶,其实经不起大风大雨了。咱们这代人多半就一个孩子,他们肩上扛着房贷、车贷、自己的娃,跟拉磨的驴似的转个不停。二〇一九年有个统计,一对中年夫妻平均要照顾四个老人加两个孩子,您算算,这哪是上有老下有小,分明是两头点蜡烛。
先说头一桩。只要腿脚还能动弹,千万别跟儿女挤在一个屋檐下。您想想,您习惯早上六点起,他们周末睡到十一点;您爱喝粥吃咸菜,他们要点奶茶叫炸鸡;您觉得电视声开到十五刚好,他们说吵得头疼。这不是孝顺不孝顺的问题,是两代人的时差永远倒不明白。老话讲“远香近臭”,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最好——您炖了排骨给他们端过去,趁热吃,吃完各回各家,多清爽。
再来说钱。人老了,手里得捏着几摞子。我认识一位退休教师,每月七千多块养老金,愣是舍不得花,全贴补给儿子换大房子。结果自己摔了胯骨,儿子媳妇都上班,请护工一个月要八千,老太太翻遍抽屉凑不齐。后来还是老姐妹凑钱救的急。您说这是何苦?存钱不是抠门,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哪天真不能动了,请个住家保姆,或者挑家靠谱的养老院,一月五千到一万不等,丰俭由人。儿女隔三差五来看看,带点水果,说说话,彼此都体面。
还有治病这事儿。前年老家有个亲戚,肺癌晚期,医生都摇头了,儿女非要“尽孝心”,上呼吸机、插胃管、做穿刺,最后老人瘦得只剩六十斤,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肤,临走前一个月连话都说不出。您说这是孝顺吗?这分明是折腾。人活到八十多,该走就走,像秋天的叶子落下来一样自然。过度医疗就像给枯树刷绿漆,看着像那么回事,其实根早就烂了。体面地离开,比多熬那两个月要强一万倍。
最后说说身后事。咱们这代人经历过太多热闹——二〇〇〇年前后,一场丧事动不动花三五万,请哭灵的、扎纸人纸马、摆流水席,吹吹打打三天,活人累得脱层皮,死人呢?啥也不知道。现在时代不同啦,我早跟儿子说了:等我闭眼,别买墓地,那玩意儿贵的离谱,十八线小县城都敢要两三万一块。找个山坡,种棵桂花树,把骨灰撒树根底下。春天闻花香,夏天听蝉鸣,秋天地上有落叶,冬天看雪花落。多好,还省得后人每年清明堵在高速上。
您可能要问:这么说,老了就不能给儿女添一点麻烦?也不是。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但咱们可以把麻烦变成“有数的麻烦”。就像打麻将,提前说好规矩,玩起来才不红脸。交代这些事儿,不是跟儿女见外,是把丑话说在前头,省得将来大家都难受。
结尾我想起一句老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以前我总觉得这话是说父母要给孩子攒房子、攒存款。现在活明白了——真正的“计深远”,是别让孩子在您七老八十的时候,既要在ICU门口哭,又要在房贷面前愁,还得在亲戚的闲话里抬不起头。咱们这代人苦过、累过、饿过,好不容易赶上好日子,能自己说了算的时候,就别把决定权交给眼泪和人情。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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