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目前很难预测美国与伊朗之间的停火协议能否维持,也难以预料事态将如何发展,但迄今为止的冲突动态已经暴露出短期内的多重脆弱性。分析人士指出,中长期来看,这场冲突对该地区造成了诸多不利影响。
停火协议已经显露出紧张的迹象。伊朗和美国几乎立刻对该协议给出了截然不同的说法,争议焦点包括停火是否涵盖黎巴嫩的战争。
伊朗和主要调停国巴基斯坦坚称协议包含黎巴嫩,而美国和承诺遵守美国协议的以色列则表示不包含。事实上,就在停火协议生效的第二天,以色列对黎巴嫩进行了迄今为止最猛烈的轰炸。
作为中东政治领域的专家,笔者认为,众多政府和武装组织参与到谈判过程及冲突的区域影响中,使得维持停火变得更加困难。
过去十年来,中东地区的区域联盟发生了转变,导致许多国家采取越来越强硬的外交政策,伊朗与沙特阿拉伯之间的竞争也日益加剧。当前的战争只会助长这些动态,刺激竞争,并为各国政府和武装组织提供向对手施压的新契机。
当前的现实也凸显了一种冷峻的观点:在一个饱受帝国扩张、大国博弈与激烈政治分歧撕裂的地区,外部势力的干预以及将战争凌驾于外交之上的做法,已使得冲突的解决变得前所未有地艰难。
这场始于2月28日的伊朗战争中,最引人注目的方面之一是其在地理范围和卷入方方面升级的速度之快。以色列、美国和伊朗这三个主要参与国,目前都面临着内部政治紧张、社会两极分化以及合法性危机。
冲突还牵扯进各种区域政府和其他组织,从沙特阿拉伯和海湾国家,到黎巴嫩真主党以及也门胡塞武装。分析人士指出,这一切必将加深现有的地缘断层线,从长远来看,区域紧张局势与教派冲突爆发的可能性将大幅增加。
阿拉伯世界的民意走向表明,美国在该地区的声誉已遭受重创,国际法律与人道主义体系的公信力也正面临崩塌。
笔者认为,这些事态发展对长远局势而言同样令人深感不安。战争爆发以来的事态已经足够糟糕。这场战争导致超过1200名伊朗平民死亡,逾320万伊朗人暂时流离失所,伊朗的基础设施也遭到严重破坏。
在冲突过程中,有13名美国士兵丧生,以色列和海湾国家也有20多人死亡。更不用说黎巴嫩的惨重代价了,自3月初以来,那里已有超过1500人死亡,超过100万人流离失所。
也门胡塞武装是战争爆发时出人意料保持沉默的冲突参与方之一,研究他们的动向对于理解该地区复杂而分裂的动态具有启发意义。
作为信奉伊斯兰教什叶派宰德派的宗教叛乱运动,胡塞武装于2014年占领了也门首都,并自2015年起成为沙特阿拉伯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持续军事打击的目标。分析人士指出,这反而将他们推向了与德黑兰更紧密的关系。
作为公开反对以色列的组织,在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发动袭击以及以色列随后在加沙发动战争之后,胡塞武装对以色列宣战。
2024年,胡塞武装在关键海上咽喉要道曼德海峡附近的红海海域袭击了海上航运。这一举动以一种规模更小、后果较轻的方式,预演了伊朗在当前危机中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行动。
胡塞武装封锁海上航运的行动,促使美国领导的国际联盟对该叛乱组织进行了重大军事打击,导致其被重新认定为外国恐怖组织,并最终促成美国与胡塞运动在2025年5月达成停火协议。
胡塞武装所卷入的深层区域争端和国内分裂从未得到真正解决。最终,在最近的伊朗战争中,胡塞武装重新加入了对抗以色列的战斗,并于3月28日对以色列发动了袭击。
目前,他们停止了在红海的袭击,并正在遵守停火协议。但在也门继续面临经济和严重人道主义危机之际,参战使被削弱的胡塞运动得以展示其决心、军事能力以及对与伊朗联盟的承诺。
当然,胡塞武装并不是唯一将伊朗战争视为发挥区域影响力契机的组织。正如胡塞武装及其敌人正在利用区域冲突来提升国内合法性和战略优势一样,伊朗、以色列和美国这些更引人注目的参与者,也同样在战场上重新清算他们过去的恩怨。
在当前充满危机与争夺的所有区域趋势中,美国自身的战略目标仍然极其模糊。特朗普政府的立场摇摆不定,时而侧重于政权更迭,时而又转向阻止伊朗发展核能力。
迄今为止,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旨在将停火协议扩大为全面外交协议的对伊谈判,能够成功阻止伊朗推进铀浓缩进程。事实上,对伊谈判框架的争议点之一,正是表面上接受了伊朗进行核浓缩的权利。
2018年,特朗普废除了《联合全面行动计划》。在该协议中,伊朗曾同意包括限制铀浓缩在内的多项条款,这些条款本可以阻断其获取核武器的途径。
在伊朗核问题全面协议框架下,德黑兰也曾配合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核查。直到美国退出该协议很久之后,伊朗才再次开始囤积铀并寻求浓缩活动。
参与促成伊朗核问题全面协议的22个月艰难外交进程后,大使温迪·舍曼在2020年出版了恰如其名的新书《非胆怯者所能为》。她在书中详细记录了这种多边谈判是何等复杂、充满挑战且微妙。
最近针对伊朗的战争表明,美国和以色列目前对德黑兰及中东地区青睐的“机关枪政治”手段,伴随着沉重的代价与风险。
在这场目标不明、战略意图模糊且人员伤亡惨重的战争中,该地区的稳定性已远不及冲突爆发之初。如今,尽管外交手段重回谈判桌,但现实已使得通往长期持久和平的道路变得愈发崎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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