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觉得自己买在了最高点,是个傻子。
我们打开了所有的盒子。
大大小小的金条,一共十几块,铺满了半张床。
每一块金条,都代表着我一次肉痛的经历。
2015年买的八百克,那天我刚谈成一笔大单,赚了点钱。
还没来得及高兴,嫂子的电话就到了。
我只好把利润换成了这几块冰冷的金属。
2018年买的那一公斤,是我准备换车的钱。
结果也被嫂子“劝说”着,变成了压箱底的宝贝。
李月拿起最大的一块,放在手心掂了掂。
“阿正,这些东西,真的能卖到一百万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我何尝不是呢?
“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我找来一个结实的旅行包,把这些金条连同证书,一块一块地装进去。
三公斤。
听起来不重。
可当我把包装好拉上拉链时,才发现它沉得惊人。
我单手竟然提不起来。
我用尽全力,才把包甩到肩膀上。
那重量,压得我整个身体都往下一沉。
这包里装的,是一百零七万的血汗钱。
是我和李月十二年的青春。
也是我们全家最后的希望。
李月送我到门口,眼里的担忧藏不住。
“路上小心点。”
“嗯。”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转身下了楼。
去哪里卖?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嫂子。
但这个念头马上就被我掐灭了。
不行。
不能让她知道我公司倒了,沦落到要卖金子还债的地步。
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把这件事闹得全家都知道。
我丢不起那个人。
我打车,去了市里最有名的黄金交易一条街。
这里店铺林立,家家户户的招牌都闪着金光。
我在街口下了车,背着那个沉重的包,一家一家地看过去。
有的店面富丽堂皇,看起来就不像是做回收生意的。
有的店面太小,我又怕他们会压价,或者不安全。
最后,我在街尾找到一家店。
店名叫“老金回收”。
招牌不大,但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
店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老花镜,正在擦拭一个银手镯。
看起来像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
我站在店门口,犹豫了很久。
肩膀上的重量,仿佛有千斤重。
每多站一秒,我的信心就流失一分。
万一,这些东西根本不值钱怎么办?
万一,老板说这是假的怎么办?
万一……
没有万一了。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门上的铃铛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我走了进去。
店里的老板抬起头,从老花镜后面看了我一眼。
“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卖。”
我说了一个字,感觉喉咙有点发紧。
我把肩上的旅行包卸下来,放在柜台上。
因为太重,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板的眉毛挑了一下。
“卖什么?这么多?”
“黄金。”
我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丝绒盒子一个一个地拿出来。
我先拿出了最小的一块,五十克。
推到了老板面前。
老板放下手里的银镯子,拿起那块金条。
他对着灯光看了看,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高倍放大镜,仔细地端详着金条上的印记。
“银行出的投资金条,成色不错。”
他点点头,语气依然平淡。
“还有吗?”
我沉默着,把第二个,第三个盒子都打开了。
当七八块金条摆在柜台上时,老板的表情开始变了。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他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等我继续。
我干脆把包里剩下的盒子全都倒了出来。
十几块大小不一的金条,瞬间铺满了小半个柜台。
整个小店仿佛都被这片金光给照亮了。
老板扶了扶眼镜,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他做这行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像我这样,用旅行包装着一堆银行投资金条上门的,恐怕也是头一回。
“这些……都是你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
我点点头。
他不再多问,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他从柜台下拿出一个专业的电子秤,又戴上了一双白手套。
“我一块一块给你称重,你看着。”
“好。”
第一块,五十克。
电子秤上显示的数字是50.01。
第二块,一百克,显示100.02。
每一块金条,重量都只多不少。
老板的表情越来越惊讶。
他一边称重,一边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好像想从我脸上,看出这些金子的来路。
我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电子秤。
我的心跳得很快。
称重的过程很慢,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最后,所有的金条都称完了。
老板拿出一个计算器,开始在上面按。
他按得很慢,很仔细,似乎生怕按错一个数字。
整个店里,只剩下计算器按键发出的“嗒嗒”声。
我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终于,他停了下来。
他看着计算器上的那个数字,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甚至还有一丝……羡慕。
就像导语里说的那样,像在看一个疯子。
一个走了天大好运的疯子。
“小兄弟。”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干。
“你这些金条,一共是三千克整,也就是三公斤。”
“成色都是四个九的顶级货,没有一点问题。”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按今天的回收行情,我给你算个实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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