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2月17日拂晓,大赵村外的玉米秸已被霜冻得直挺发脆,一群身着棉衣的八路军战士猫腰穿过田埂,他们轻轻拉动枪机,生怕惊醒村里的灯火。周贯五把马鞭插在腰间,只说了一句话:“今天,给靖远兄弟讨个公道。”士兵们听后,眼眶发红,脚步更快。

四十八小时前,冀南行政主任公署第六督察专员杨靖远被顽匪孙仲文铡成三段,头颅挂在寨门上示众。噩耗传到乐陵,萧华一拳砸在作战桌上,茶盏滚落,他当即拍板:“周贯五,带六支队,把这颗毒瘤挖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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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把冀鲁边比作棋盘,1938年的局势正是中盘激斗。日军钢铁洪流自北面压来,国民党顽军却在背后冷箭。萧华率115师东进纵队刚站稳脚跟,就不得不兼顾两条战线——抗日与反顽。

从春天的泥泞行军到冬日的皑皑白雪,半年时间,冀鲁边根据地被扩展成串珠式的“村堡”。然而,盐山四区却像钉在咽喉的倒刺。地主头子孙仲文仗着几处炮楼、上千团丁,又抱上鹿钟麟这棵大树,对八路军横挑鼻子竖挑眼。

杨靖远三次上门劝说,只带一名警卫员。第一次握手,孙仲文连烟都没递;第二次摆酒,却暗中调兵。第三次干脆把道路封死,要八路军交出三区五区。忍无可忍,杨靖远决定先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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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4日凌晨,冀南支队一百余名战士在密探带领下抄近道,却被兜进盐碱地。天色微亮,大赵村碉堡火力骤起。短促的爆豆声里,杨靖远胸口中弹,他仍提枪高呼“冲”,却被蜂拥而出的团丁压倒。日落之前,首级已悬寨门。

萧华闻讯后连夜召开军政委员会。灯盏昏黄,屋里战士们情绪激愤,“不给顽匪颜色,他们就当八路好欺。”萧华点头,随即冷静布置:六支队七团正攻,大赵村外围分三路穿插;情报股封锁西逃通道;纵队后勤全力保障弹药,一天之内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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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日下午三时,号角骤响。步枪、短炮、手榴弹像雨点砸向寨墙,周贯五率突击排破墙而入,符竹庭抢占中心炮楼。不到一小时,碉堡红旗招展。孙仲文却已趁混乱钻进暗道,逃之夭夭。

战斗缴获轻机枪二十余挺、长短枪四百支,活捉敌兵六百。根据地干部迅速进驻,宣布盐山四区抗日民主政府成立,昔日的团丁被编入民兵连,看守自己曾经的碉堡。几条绸布条写着“靖远精神长存”挂在村口,没有人再敢摘下。

顽军“冀鲁联防”企图随之瓦解。沈鸿烈在惠民拍桌怒斥鹿钟麟“办事不力”,却也只能把火撒在幕僚身上,再不敢南北夹击。事实表明,软弱换不来合作,拳头才能迫使顽固派走回谈判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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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夏,冀鲁边特委将乐陵北、盐山南划出新县,命名“靖远”,县治就在当年激战过的旧寨。这不是为了造景,而是让百姓记得,曾有个东北汉子把命留在这里,只因为他相信“抗日”二字比生命更重。

1949年建国前夕,靖远县并回盐山,杨靖远的衣冠冢依旧坐落在滹沱河畔,野草年年青青。走过村口的老人偶尔会说起那天凌晨的枪声与火光,孩子们听得入神,追问“后来呢”。老人抬头望向北方,声音低沉:“后来,咱们的红旗就插满了冀鲁大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