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里路云和月》的剧情推进到中后段,最让人揪心的莫过于张云魁和孟万福这两条平行线的命运交错。一个是曾经带兵打仗的少将旅长,一个是忠心耿耿的勤务兵,他们本可以有不同的结局,却因为一个人的无耻,最终走向了谁也没想到的方向。
南京失守后,张云魁拼了命才逃出来。他靠着一口木箱子从水路漂走,身边跟着游昌平和他小舅子。那一路凶险万分,日寇的炮火追着打,水里还有淹死的、炸死的尸体。游昌平的小舅子没能撑住,死在半道上。游昌平本人也不知所踪,被冲散在茫茫江水中。张云魁一个人抱着木箱子,在水里泡了不知道多久,最后被冲到了岸边。
他从水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军装早就破得不成样子。他扒了一个死去的士兵身上的衣服套上,狼狈得像个逃荒的难民。谁能想到,这个浑身泥水、蹲在岸边喘气的人,曾经是国民革命军的少将旅长,带着八千多弟兄在前线拼命?
更让他没想到的事还在后面。他活下来之后,被国民革命军的队伍收编了,编入一四一军。他找到一个新兵打听情况,那个四川来的士兵告诉他,一四一军的军长是孙怀义。张云魁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孙怀义,就是当初一八七师的师长。淞沪会战的时候,张云魁带着八十七旅在前面血战,部队打光了,他没办法才撤退。可孙怀义倒好,为了推卸责任,直接把张云魁说成是“逃跑将军”,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他头上。六千多个弟兄死在前线,到头来被污蔑成逃兵,张云魁申诉无门,憋了一肚子委屈。如今倒好,孙怀义不仅没受处分,反而从师长升了军长,青云直上,风光无限。
这一下,张云魁彻底被伤透了。他以为孟万福带着家人去了武汉,本来应该想办法去武汉找自己的父亲和妻儿。可知道了孙怀义的所作所为之后,他心里那根弦断了。他知道,自己就算去申诉也没用,孙怀义有后台,有人脉,而他张云魁什么都没有。六千多个弟兄的死,再也无法正名了。
所以后来,当张云魁找到了自己的家人之后,他做出了一个让人又敬又心疼的决定。他没有留在家人的身边,而是选择加入游击队。他没有用真名,化名“孔二包”进了谢语峰带领的游击队,继续打鬼子。巧的是,他在游击队里遇到了游昌平,原来游昌平也没有死,被谢语峰的人救了。两个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在游击队里重逢,一起打鬼子,算是这段黑暗岁月里少有的慰藉。
张云魁心里憋着一股劲,他要为自己正名,要为八十七旅那六千多个弟兄正名。他要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不是逃兵,八十七旅也没有逃兵。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走,上海家里的那些人,日子有多难。
孟万福带着丁玉娇和张汝贤,一路逃难到了上海。他的计划很简单:先进入租界,然后买船票和车票,带着他们去武汉和张云魁会合。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他们准备进入租界的时候,一大批难民冲击租界的关卡,场面完全失控。孟万福拼了命护着丁玉娇,张汝贤和刘嫂在一起,结果人群一冲,全散了。
刘嫂被日寇杀害,张汝贤虽然进了租界,却被打晕了过去,后来下落不明。孟万福和丁玉娇更惨,被挡在了租界外面。紧接着日寇开始屠杀难民,孟万福只能带着怀了孕的丁玉娇到处躲藏。就在那万分危急的时刻,丁玉娇要生了,孟万福一个大男人,硬着头皮给她接生,孩子总算平安落地,真是又紧张又让人欣慰。
可生完孩子,日子更难了。孟万福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搀着虚弱的丁玉娇,到处求人收留。那些人都冷眼旁观,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最后他们遇到了好心的一位奶奶,总算保住了命,后来也顺利进了租界。
进了租界,他们找到了张云魁在上海的家。那套房子在租界里,位置不错,面积也大,相对来说还算安全。可他们一进门就傻了眼——张云魁的堂弟张云旗和妻子李淑芬早就把房子霸占了。这两口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表面上说“亲戚来了当然要照顾”,转头就把丁玉娇和刚出生的孩子安排到阴暗潮湿的阁楼上。丁玉娇这个人性子软,被欺负了也不吭声,还觉得人家已经不错了。孟万福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可他又不是这家的主人,能说什么呢?
其实张云旗的算盘打不长久。日寇已经盯上了租界里这套房子,迟早要来抢。张云旗就算现在霸占着,到时候也只能灰溜溜滚蛋。可这些话孟万福没法说,说了也没人信。
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张汝贤后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因为日寇的暴行,他忍无可忍,最后选择了自戕。他想用自己的死,唤醒同胞们的热血。一个老人,走到这一步,实在让人心酸。
张汝贤死后,丁玉娇的日子更难了。她带着孩子流落街头,连口吃的都找不到,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去卖血换钱。一个曾经体面的女人,沦落到这个地步,想想都让人难受。
好在后来丁玉娇遇到了转机。她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组织,成了一名成员。孟万福也跟着她,也想加入组织。在田家泰的安排下,孟万福打入了汪伪内部,表面上是给伪政府做事,实际上是帮组织锄奸、传递重要情报。他干得很出色,立了不少功劳。
可干这一行,风险太大了。后来田家泰身份暴露,惨死在敌人手里。孟万福因为和他走得近,也被盯上了。身份暴露之后,孟万福没有选择逃跑,他拼了命掩护张云魁的家人脱险,自己却没能逃出来,最终牺牲了。
回过头来看,如果孙怀义没有污蔑张云魁,没有升官当上军长,张云魁很可能就不会心灰意冷、抛家舍业。他也许会去武汉找家人,也许会留在上海保护他们。如果张云魁留在上海,那么最后需要去打入汪伪内部、需要冒生命危险去做情报工作的人,就不一定是孟万福了。张云魁自己有本事、有经验,他去做那些事,也许结局就不一样。至少,孟万福不用死。
可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孙怀义靠甩锅、推诿、污蔑,一路青云直上,而真正拼过命的人,却连为自己正名的机会都没有。张云魁走了,孟万福死了,丁玉娇和孩子活了下来,可那个本可以团团圆圆的家庭,再也回不去了。
这大概就是这部剧最让人难受的地方——好人没有好报,坏人反倒升官发财。好在张云魁没有彻底放弃,他还在游击队里打鬼子;丁玉娇也没有倒下,她加入了组织继续战斗。活着的人,还得咬着牙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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