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夫君谢沧澜爱我如命。
我死后,他命人将我的尸身保存,一步三拜上灵山求药。
磕了九百次头后,终于感化神女,将灵药带回。
可随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位苗女。
谢沧澜并未将灵药给我服下,而是在苗女性命垂危时,用灵药救了她的性命。
“朝朝,你已经死了,可祝瑶却是活生生的人。”
我知道。
所以在被人救活后,我写了封休书给谢沧澜。
1
我死那天,谢沧澜险些发疯。
他将那些来劝解的下人全都打了出去,怒吼着不准别人靠近我。
京城到处都传,说谢家小侯爷疯了,竟不让亡妻入棺椁下葬。
我魂魄飘在空中,有个声音同我说,我其实还有一线生机,倘若谢沧澜愿意救我的话。
这一线生机来得快,晚些时候,一个云游道士路过,说远在千里的灵山上有神女,若诚心跪拜,神女会实现一个愿望。
谢沧澜眼中终于有了些许光亮。
第二日一早,他便一人一马去了灵山。
我却因尸身牵绊,只能留在侯府。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谢沧澜被抬回来,双腿血肉模糊。听说他到灵山下,三跪九叩,几千级台阶,硬生生跪到了山顶。
多日的担忧终于放下,我心里头一喜,却看到焦急跟在后头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子。
管家询问她的身份,她眼神戒备,只跟着大夫进了谢沧澜的书房,寸步不离。
谢沧澜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去看我。
那女子却强硬让他躺下。
“既已求得灵药,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你妻子醒来,发现你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会心疼的。”
谢沧澜白着脸,又躺了回去。
“祝瑶,多谢。若不是你,我怕是要下黄泉去见我的朝朝了。”
祝瑶轻嗤一声:“真是个蠢人。说不定她已经转世轮回了,你还在这里为了一个死人九死一生。”
她的话有些尖锐,谢沧澜却并未反驳,只是闭上眼。
“朝朝一定会等我的。”
我隔空抚摸谢沧澜的脸,一只手穿过我,替我触碰他。
祝瑶倾下身子,双手抱着谢沧澜的脸,用额头和他相贴。
谢沧澜没有推开她。
“祝瑶,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心里只有朝朝。你做再多也没有用,知道吗?”
他喟叹一声,祝瑶眼含热泪:“我不信,一个人的心怎么也不会是冷的!更何况,你体内有我的本命蛊,我为了救你,和你欢好,你竟然一丝都不在乎吗?”
谢沧澜小声呵斥:“闭嘴!这样的事情怎么能拿出来说?朝朝就在隔壁……”
有一瞬,我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谢沧澜竟和祝瑶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他消失的这几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
祝瑶哭着跑开:“不管怎么样,你也得对我负责!”
谢沧澜是永安侯私生子,从小没了母亲,流落街头。
我将他从死人堆里扒出来,带回家好生将养。
谢沧澜说,我救了他这条命,他这辈子都只会爱我一个。
我死后,意识混沌,见到了灵山神女。
她说我本是灵山山神,此次来人间只是历劫,这一世阳寿未尽,阎王不收我,所以我才能以魂魄在此逗留。
“苗疆的法子千变万化,或许只是为了救命,情急之下也不能不从。”
神女宽慰我。
“那谢沧澜来求我时,头都要磕破了,可见是真心的。”
道理我懂,可有了肌肤之亲的人,总归是不一样的。
2
夜里,祝瑶抱着被褥,直接躺在谢沧澜身侧。
谢沧澜气急,将人紧紧裹在被子里:“你成何体统?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祝瑶不以为然:“可那终究是一个死人!”
她眼睛转了转,俏皮地用脚踩谢沧澜的胳膊,一条腿又细又白。
“我可听到本命蛊的召唤了。你这几日也忍得很辛苦吧?”
谢沧澜身子一僵。
“你一个女儿家,别这样。”
祝瑶软了声音撒娇:“可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呀,你不对我负责吗?我以后可没办法嫁人了。”
谢沧澜沉默片刻回答:“此事是我对不住你。等朝朝醒来,我同她说,给你找个人嫁了。”
“你舍得吗?”祝瑶红了眼,气呼呼抱着被褥走了。
谢沧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我心里别扭得慌,谢沧澜和以前不一样了。
从前他不近女色,有胆大想爬床的女婢,哪怕只是摸了一下他的手,也被他赶出府去。
祝瑶三番五次对我出言不逊,谢沧澜竟无动于衷。
我才死了一个月有余,他心里便没那么在乎我了。
谢沧澜彻夜未眠,我便就这样盯着他看了一晚上。
想了一夜,他似乎想通了什么,才坐起身子,侍卫慌慌张张跑进来。
“不好了,侯爷。祝瑶姑娘本在后院玩水,却被二公子看上,拉着她要收了做通房!拉扯间,祝瑶姑娘跌进湖里了。”
谢沧澜不顾双腿有伤,急匆匆站起身,险些摔在地上。
他每走一步,纱布下的伤口便往外渗血。
谢沧澜却恍若没有察觉,强撑着跑到湖边。
下人还在愣神,谢沧澜直接跳进湖里,将祝瑶捞了上来。
二公子谢云疏傻站在原地,嘴里喃喃:“我没有,不是我推的……”
谢沧澜一张脸冷得不成样子。
“二哥,你过分了。去南边庄子吧,以后别再回来了。”
谢云疏是兄弟中唯一对他好的人,继承爵位后,谢沧澜便没有将人驱逐,而是养在府里。
如今为了祝瑶,他心里头却是连这兄弟都容不下了。
谢云疏还想反驳,被几个侍卫架着带走。
“祝瑶,醒醒。”
从水里出来,谢沧澜腿上的伤口彻底崩开,血色染红了二人的衣服。
祝瑶睁开眼,苍白的脸上却满是笑意。
“我赌赢了,你心里头还是有我的。”
她咳嗽一声,吐出一股湖水。
“你疯了,为了这点事情,竟然以命相搏?”
谢沧澜抓着祝瑶胳膊的手在颤抖,双目猩红。
祝瑶无力靠在他胸口:“我好难受,你还凶我。”
这话一出,谢沧澜顿时收紧胳膊。
“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受伤了。”
祝瑶泪水涟涟,谢沧澜低头轻轻擦拭她的泪。
他们圆满了,而我却时日不多了。
神女见此,也不说安慰的话了。
“山神,不如我直接让你还阳吧。”
“不用了。”
我飘回自己的身体旁边。
3
因为阳寿未尽,我只算是假死,一个多月了,我的身体还是和生前一样,丝毫没有损坏。
谢沧澜不许人靠近,平日里只有他来为我擦拭身体,打扫屋子。
现在屋子已经落灰了。
谢沧澜九死一生换来的灵药,也没送到我手里。
系统安慰我:“再等等看吧,说不定还有奇迹发生。”
我没回答,谢沧澜现在,怕是不想把我救活了吧。
有祝瑶的陪伴,谢沧澜的伤也好得快了不少,没几日便能如常下地行走。
祝瑶给他教蛊术,却没有人能施展。
谢沧澜蹙眉:“总不好找个下人来,让你下蛊。”
“隔壁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吗?”祝瑶笑嘻嘻指着我的寝居。
谢沧澜默许了。
这是他回家后首次踏进这个屋子。
我躺在那里,毫无声息,祝瑶生动活泼,俏皮可爱。
她从袖中掏出一把蛊虫,放在我胸口。
形状可怖的虫子在我身上四处逃窜,钻入鼻孔,又从耳朵出来。
饶是我现在死了,就看这场景,也浑身上下难受。
谢沧澜只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祝瑶说话。
“你看,这种蛊虫,虽然不致命,却很折磨人。它们会慢慢蚕食人体内的血肉,直到变成一副空壳。”
神女皱眉施法护住我的身体:“这简直是在胡闹,若真让你身体消亡,哪怕是我也无法让你还魂。”
我扯了扯唇角,心里在滴血。
“她这是准备让我彻底消失。”
我再次看向谢沧澜。
他伸手将虫子抓起来,在手心碾碎。
“祝瑶,别胡闹,朝朝的身体不可损坏。”
“你还想复活她吗?”祝瑶眼神晦暗不明,“那你回来之后,怎的还没给她吃那灵药?”
谢沧澜怔了片刻。
“你是不是,也不想她回来了?”
祝瑶拉起他的手,“你心里现在全是我,对吗?”
谢沧澜的回答,我没听到。
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回答。
他将祝瑶带出去,吩咐下人将我这里的门锁好。
临走时,谢沧澜回过头看我一眼。
“朝朝,再等我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便来给你吃药。”
神女奇怪道:“他有什么打算吗?也不怕尸身腐败。”
我垂下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流泪。
从前我和谢沧澜约好,如果有不想做的事情,不可直接拒绝对方。
若实在是为难,便先答应一个月后再去实现。
谢沧澜从没拒绝过我什么事情,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拒绝我,是因为我腹泻还贪嘴,想喝桂花酒。
他说一个月后给我买,等我身子养好后,便立刻给我买了两壶。
而这次,他说的一个月后,是永远。
他要放弃我了。
我陪他三年,成婚八年,十余载的光景,从未怀疑过谢沧澜会爱上旁人。
终究是我对这段感情过于自信。
谢沧澜没错,人总要往前看的。
4
十日后,谢沧澜便重新踏入我这院子。
他坐在我床边,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才开口。
“朝朝,祝瑶病了,很严重。”
我跟在他身后看到了,祝瑶每个时辰都要吐血,吐完又晕。
“我初见她时,她和你一样,嚣张跋扈,牙尖嘴利。她救了我,我不能忘恩负义。”
谢沧澜掏出一个小木盒,手指拨弄了下里头的药丸。
“你从来良善,不会见死不救。活人的性命更重要,朝朝,你说对不对?”
他想伸手抚摸我的头发,却在空中顿住。
“我会请人做最好的棺木给你,里头放足你爱吃的爱喝的东西。”
“我不要。”
我喃喃,身体又在流泪。
谢沧澜跌跌撞撞离开,并未发现。
他将药塞进祝瑶口里,才松了口气。
祝瑶很快便醒过来,惊喜地问:“你将药给我吃了?”
谢沧澜点点头,祝瑶脸色一红。
“我只不过是吃了新的蛊虫,不会死的。这下完了,你没有药了,怎么去救你的妻子?”
谢沧澜回答:“你没事就好。谁有那么大本事逆转生死呢。”
砰的一声,风把妆台上的镜子吹落,碎成两半。
我的心也跟着碎成两半。
“神女,若不想历劫了,该如何回到灵山?”
神女还未回答,我便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牵扯开。
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上锁的房间里,一个人影正垂头看我。
竟是个陌生的男子。
他问我:“我是当今天子,你可愿入宫做我皇后?”
见我有疑,他解释:“国师说我天生短命,唯有灵山神女可助我改我命数。但我上山时,神女只给了我一颗灵药,让我来找你。她说你是朕的福星,能保我长寿。”
他身后笑眯眯的老太监接着说:“永安侯做的事情,咱们陛下也做了。可惜咱们陛下天生倒霉,谢沧澜爬几千级台阶,咱们陛下可是实打实爬了一万级。”
“他本是天子,生来富贵,想要逆天改命,便比常人更难。咱们陛下也是十死一生下山来的,姑娘何不跟随陛下进宫。我看那永安侯如今有了旁人……”
“孔有德。”皇帝打断他的话,似是怕他惹我不快。
我摸了摸床,这次手没有穿过去,而是实打实摸到了。
“我随你进宫。”我答。
江录好看的眉毛上挑,盯着我许久。
“不过,在走之前,我要给谢沧澜留一封信。”
孔有德看了眼江录:“这……”
江录挥挥手:“笔墨伺候。”
我提着笔,写好休书,铺在桌上。
江录站在我身后看着,忍不住勾唇笑。
“不愧是皇后,休书写得也如此好。”
孔有德拿起帕子擦汗:“吓死老奴了。陛下,咱们这就回宫吧,别让永安侯发现了。”
这样荒谬之事,知道的人越多,越麻烦。
江录也看着我:“不收拾些自己的东西么?进了宫,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摇头,外头突然响起一阵喧闹。
谢沧澜的声音透过门传来。
“都给我仔细些,夫人的棺木是上好的,别磕碰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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