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冰与火之歌》系列第一部小说问世,读者就见识了奇幻题材里最扎实、最厚重的世界观之一。维斯特洛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它足够真实。乔治·R·R·马丁为这片大陆铺陈了数千年错综复杂的历史,又精巧地织进主线故事里。HBO的剧集显然扛不住这样的体量,编剧为了适配电视载体,只能大幅简化原著设定,舍弃了大量关键细节。

先民登陆、安达尔人的信仰起源这些内容,并不直接推动主线,自然被一一删掉。有些历史设定是为了节省时长,有些则是为了不打乱剧集已经立住的逻辑。

可镜头之外,还藏着一整个未曾展开的庞大世界。不了解这些细节,就很难真正明白剧中角色所处的环境到底是什么模样。维斯特洛最勾人的那些秘密,终究只留在了书页里,从未在荧幕上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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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特洛的历史长达数万年,剧版自然没工夫把篇幅花在深挖设定上。大陆的史前时代——黎明纪元,只在几句零散对话里被轻轻带过。也情有可原:一边是角色争权夺利、暗通款曲,一边是阴谋政变步步紧逼,观众实在没心思听一段历史课,更没功夫去琢磨一万两千年前发生过什么。

但黎明纪元藏着不少关键信息。人类,正是在这个时代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最初的维斯特洛只属于一个族群,剧集里只短暂露过面:森林之子。

那时整片大陆被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覆盖,没有权力纷争,没有国王,更重要的是,没有异鬼。森林之子唯一的武器就是魔法。可这份力量,在从厄斯索斯渡海而来的征服者——先民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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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集里常常提到,史塔克家(还有野人)都是先民的后裔。角色说起这话时都带着十足的骄傲,仿佛他们的祖先自古以来就统治着维斯特洛,北方人理当对这片土地拥有更多主权。

而真相是,先民同样是从厄斯索斯外来的入侵者。他们的过去,藏着更残酷的秘密:为了抢占土地,他们差点把一个完整的族群从世上抹除。

无论史塔克家多么以血统为荣,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先民一踏上维斯特洛,就想把整片大陆据为己有。他们大肆砍伐千年古林,也就是森林之子的家园,由此引爆了一场全面战争。

先民拥有技术优势,手持青铜武器,凭借蛮力与源源不断从海外赶来的同族,一路向大陆腹地推进。他们抢占每一寸土地,在维斯特洛各处建立起自己的王国。森林之子试图用魔法抵抗,绝望之下甚至摧毁了连接两块大陆的陆桥,想切断人类的来路。可先民铁了心要征服,这场血战持续了数百年,双方才最终签下和平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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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里有一幕提到,森林之子为了对抗先民,创造出了异鬼作为武器。其中一名森林之子对布兰说:“我们遭屠杀,圣树被砍伐,我们必须自保。”

布兰问“对抗谁”,得到的回答只有简短两个字:“人类”。紧接着镜头就出现龙晶刺入俘虏胸膛,第一个异鬼就此诞生。

可这条时间线里有一个巨大的漏洞。长夜降临、死人第一次从冰雪中走出,是在先民与森林之子达成和平两千年之后。

剧集直接绕开了这个矛盾,编剧干脆把时间线压缩,假装一切逻辑自洽。可如果异鬼本是对付入侵者的终极武器,这些冰恶魔为什么要在战争结束两千年后才发动侵袭?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创造者失去了对自己作品的控制,异鬼自愿退守极北之地,在那里蛰伏数百年积蓄力量,不断复活死者、转化新的同类,直到做好全面入侵的准备。

当长夜降临时,大陆早已忘记了古老的仇恨。昔日的敌人不得不并肩作战,才阻止亡者大军屠戮整个维斯特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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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权力的游戏》里,长夜是贯穿主线的最大威胁,一切都围绕着它展开:凛冬将至,一旦寒冬彻底降临,雪诺与盟友若不能迎战,整个大陆就会灭亡。可剧集刻意避开了一个关键点:这场末日寒冬在维斯特洛之外是什么模样?阳光明媚的多恩海岸、闷热潮湿的索斯罗斯丛林,又经历了什么?

答案并不乐观。第一次长夜降临时,世间没有一处地方能幸免。就像第一季里老奶妈说的,国王们在城堡里活活冻死——这并不只是严酷北方的遭遇。异鬼第一次入侵时,冰封覆盖了整个世界,各个族群不得不联手,才在传说中的黎明之战中击溃了恶魔。

胜利之后,北方筑起长城,守夜人军团也应运而生。可修建巨型要塞的并不只有维斯特洛。剧集从未提及遥远的东方夷地,当地帝国建起了五座堡垒,这些通体黑岩的巨型巨石建筑,比长城还要高出近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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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民已经算是凶狠的征服者,可比起安达尔人,还算温和。这个族群来自厄斯索斯西部的安达尔山。传说中,他们在那里见到七神显灵,就此创立了七神信仰。被宗教狂热驱使的安达尔人横渡狭海,在维斯特洛登陆,开始大肆屠戮不信奉七神的族群。

先民靠青铜剑征服大陆,而安达尔人带来了钢铁。他们迅速向内陆推进,屠戮先民与森林之子。先民只想要土地,安达尔人却要彻底的臣服。他们无情砍倒鱼梁木,杀光了几乎所有残存的森林之子,用武力在南方根除了旧神信仰。唯一顽强抵抗的只有北境,一次次击退安达尔人的进攻。

剧集里只点明史塔克家信奉旧神,却没说缘由。为了不被冗长的历史背景占用时长,这段设定自然被舍弃。

而旧神,那些面容刻在圣树上的无名神灵,其实是先民在短暂休战时从森林之子那里继承来的信仰。北境人守住了家园,也守住了祖先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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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粉常常吐槽剧版砍掉了太多奇幻元素。HBO想讨好大众观众可以理解,但取舍逻辑实在让人费解:凭什么有些奇幻设定留下了,有些却直接删掉?

丹妮莉丝原著里标志性的紫眼睛没拍出来,还勉强说得过去,毕竟荧幕效果会很奇怪。可明明都有喷火巨龙了,为什么容不下大陆上其他光怪陆离的生物?

除了龙和冰原狼,小说里还有蜥狮——颈泽沼泽里的巨型怪物,平时浮在水面上像一截腐木,牙齿却锋利如匕首。黎德家族的家徽上就饰有这种怪兽。古老歌谣里还提到,沼泽王曾骑着蜥狮上阵杀敌。

这还不算大陆上最奇特的生物。传说远古时期,人类曾骑独角兽作战。这种神兽至今在维斯特洛备受尊崇,不少贵族家族都把它画进家徽。

而北方最恐怖的梦魇,当属巨型冰蜘蛛。剧集直接忽略了它们,让异鬼骑着普通的死尸战马。观众直到大结局,都没能等到这些骇人的蛛型坐骑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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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的游戏》里,人们提起伊里斯·坦格利安,只会把他和疯癫绑定。所有人都知道他痴迷野火、酷爱刑罚。可在彻底的疯狂之下,他还有别的心思。

伊里斯的疯癫并非无迹可寻,他一直恼怒于旁人对自己宏伟计划的漠视。比如,他曾打算把长城向北推移一百里,将空出的土地收归王室所有。这个计划大概率会因为盘踞此地的亡者而失败,但必须承认:在琼恩·雪诺之前,他是唯一一个还惦记着长城的南境领主。

这位国王还梦想着彻底重建君临。他想拆毁整座旧城,用纯白大理石建起一座新都城。这计划毫无实际意义,纯粹是为了炫耀财富。可国库早已深陷对铁金库的债务,根本无力支撑。

但伊里斯毫不在意。他打算直接出兵布拉佛斯,赖掉所有借款。这么看来,“疯王”这个称号,他确实当之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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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R·R·马丁与艾利奥·加西亚、琳达·安东松一同编写了巨著《冰与火之歌的世界》,里面收录了剧集和正传小说都装不下的历史细节。其中一页,藏着一个耐人寻味的伏笔。

铁民传说中提到,先民登陆老威克岛时,发现了著名的海石之位。可矛盾的是,当时整个群岛荒无人烟,而这座用油亮黑石雕刻成海怪模样的巨型座椅,早已矗立在岸边。

在传说集《淹人唱的歌》中,学士凯司得出一个合理推论:在先民到来之前,铁群岛就已经有居民居住。这些建造者的来历,至今无人知晓。铁民相信,他们是来自日落之海彼岸的神秘来客,那片海岸,维斯特洛的水手从未抵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