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特朗普设定的“最后期限”仅剩不到90分钟的时候,美伊一纸停火声明。让这场持续40天的战事被按下了暂停键,但没高兴多久,局势就再度急转直下。谈判还没开始,伊朗提出10项停战条款中已有三项遭到违反。霍尔木兹海峡在短暂恢复通行后再次关闭,以色列对黎巴嫩发动了本轮冲突以来最大规模的空袭。一纸停火协议,从签署的那一刻起就变成了废纸。
问题出在哪里?这场临门一脚的急刹车,既不是和平的曙光,也不是诚意的体现。它只是一场各方都打不下去了的互相妥协,而妥协的基础从一开始就是沙土上的楼阁。
先回到那个最关键的问题:特朗普为什么在最后90分钟突然踩下刹车?
军事层面,美军打不动了。美以对伊朗的大规模空袭持续了40天,美军战机接连被伊朗防空火力击落击伤,部署在地区的预警机、雷达等高价值资产频遭摧毁。伊朗用低成本导弹和无人机持续袭扰,让美军防空系统陷入了“弹匣深度”危机——打一发少一发,补给跟不上消耗。更关键的是,伊朗民众自发组成“人链”守护发电厂和桥梁,展现出极强的社会韧性。这种军民一体的防御姿态,让美以的“斩首”和“瘫痪”战术彻底失效。
经济层面,反噬效应已经显现。受战事影响,美国国内汽油价格涨幅近四成,金融市场剧烈震荡。穆迪分析公司首席经济学家警告,如果油价继续处于高位,美国经济将出现衰退。而在美国民众中,约七成对油价上涨表示高度担忧。战争的账单最终要由选民来付,而中期选举就在眼前。
政治层面,特朗普的基本盘开始撕裂。他的支持率已跌至35%,重回白宫以来的最低点。多名保守派意见领袖公开反对战事,指责他背离竞选承诺。共和党参议员兰德·保罗直言,如果油价因战事居高不下,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将遭遇“灾难性失败”
三重压力叠加,特朗普被迫选择妥协。但问题是,他妥协的方式——接受伊朗的10点计划作为谈判基础。换句话说,特朗普在最后90分钟签下的,是一份自己并不真正想签的协议。
然而更荒唐的事情还在后面。协议刚签完,各方就开始各说各话。
伊朗议长卡利巴夫列出的三项违约,每一条都直指这份协议的核心漏洞。
其一,黎巴嫩停火条款被公然违反。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此前明确宣布,伊朗、美国及两国的盟友已同意“包括黎巴嫩在内的所有地区立即停火”。但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随即声明,停火协议“不适用于”针对黎巴嫩真主党的军事行动,以色列“还有更多目标要实现”。美国白宫则辩称,黎巴嫩未被纳入为期两周的停火范围中。协议的核心条款在生效第一天就被单方面“解释”掉了——这不是理解分歧,这是赤裸裸的背信。
其二,伊朗领空遭到侵犯。就在停火生效当天,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在法尔斯省拉尔市上空拦截并击落了一架侵入领空的无人机,这明显违反了禁止进一步侵犯伊朗领空的条款。是谁派出的这架无人机?各方都保持沉默,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在一项刚刚签署的停火协议中,任何一方的军事侦察活动都是在协议上捅窟窿。这种行为说明,美以阵营内部对停火并没有形成真正的共识。
其三,伊朗的铀浓缩权利遭到否认。伊朗提出的10项条款中明确包含了这一权利,特朗普此前也承认这是“谈判的可行基础”。但白宫随后改口,称美方接受的是一份“经过修改且完全不同的精简方案”,而非伊朗最初提出的条款。谈判还没开始,谈判基础就被偷换了概念。
卡利巴夫说得直接:“我们对美国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源自美方屡次违反各种形式的承诺。令人遗憾的是,这种情况再次重演”。在这种情况下,双边停火或谈判都没有意义。
霍尔木兹海峡再次关闭,一些油轮被迫返航,大量船舶在附近海域滞留。从“恢复通行”到“再次关闭”,只隔了不到24小时。伊朗方面还公布了水域安全航路图,警告主要航道内可能存在各类反舰水雷。这份航路图的潜台词很清晰:海峡我可以开,但怎么开、给谁开,我说了算。伊朗手中的这张战略王牌,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
在美伊双方互相指责、协议摇摇欲坠的混乱局面中,有一个角色的作用被严重低估了。
停火协议的达成,离不开巴基斯坦的紧急斡旋。特朗普明确表示,他的决定是在与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及军方高层沟通后作出的。巴方提出,希望美方暂停军事行动,同时要求伊朗方面全面、立即且安全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伊朗宣布谈判地点选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巴方还主动邀请双方代表团于4月10日前去谈判。巴基斯坦之所以能充当这个中间人,既因为它与美国保持盟友关系,同时又与伊朗有着漫长的边界。
除了巴基斯坦,还有另一个大国在幕后持续发力。中方的外交努力贯穿了整场危机的始终。外交部发言人毛宁明确表示,中方一贯主张通过政治外交渠道化解争端,并为此同各方保持着沟通。王毅外长先后同伊朗、以色列、俄罗斯、海湾国家等各方26次通话,中国政府中东问题特使赴地区穿梭斡旋。前不久,中国同巴基斯坦共同提出五点倡议,体现了国际社会促和止战的普遍共识。
更关键的是,在停火协议达成前的最后时刻,联合国安理会否决了由巴林提出的、呼吁各国协调行动以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的决议草案。这份决议草案被否决,美国想要进入波斯湾,以“防御性措施”为由,对伊朗进行进一步军事打击的门就被关闭了。这扇门的关闭,恰好给双方按下暂停键提供了机会。
可以说,没有中俄在安理会层面的战略制衡,没有中国持续的穿梭外交,美伊双方可能根本走不到谈判桌前。伊朗方面公开表示“深切感谢中国和俄罗斯”,这是对事实的承认。
回到最核心的问题:这份14天的停火协议还有救吗?
从目前的态势看,希望不大。美国智库分析认为,美伊达成停火本质上是特朗普政府作出的妥协。但妥协不是共识,暂停不是解决。特朗普需要的是“胜利”来安抚国内选民,伊朗需要的是解除制裁和战略生存空间,以色列要的是彻底削弱伊朗及其代理人网络。这三条线从来就没有交汇过,对三方来说,实现停火容易,但要达成一份停火协议“很难”。两周后要么战事再起,要么延长临时停火。
这场危机的根源,从来就不是什么“误判”或“沟通不畅”。伊朗战事的根源在于美国和以色列违反国际法对伊朗发动武力袭击。只要这个根源不解决,停火协议就只能算是按下了暂停键。真正的和平,从来不是靠最后90分钟的急刹车踩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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