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录名单出来的那天,我在电脑前坐了一整天。
云省那所师范学院补录了,英语教育专业,只补三个名额。
我的分数够。
电话打过去,对方说名额已满,最后一个在四十分钟前被人锁了。
我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
第二所,贵省师范学院,补录小学教育专业。
名额还在。
我提交了申请。
那三天里我没怎么睡觉。
姐姐倒是照常过她的日子。
逛街、约朋友、染了个新发色,栗棕色,回来在镜子面前转了三圈。
“岁岁,好不好看?”
我说好看。
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忽然说:“你那个志愿的事,别往心里去啊。你分数那么高,去哪都一样。”
去哪都一样。
不一样。
我想去的那所师范大学,有全省最好的教育学院,有我关注了两年的特级教师工作室,有教育实习直通本市中小学的合作项目。
而她帮我选的那个三本,我查过了。
专业是旅游管理。
往年就业率百分之三十七。
我没有跟她争辩这些。
争辩有什么用?
第四天下午,贵省那所学校回了信息。
补录成功。
小学教育专业。
离家一千二百一十公里。
我看着录取通知短信,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窗外有小孩在楼下喊叫,蝉鸣吵得人头疼。
妈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她不知道我刚拿到录取。
也没有人来问。
走的那天,是八月底。
妈给我塞了两千块钱。
“省着点花,你姐上大学的时候,我们给了一万五的生活费,家里条件你也知道,你这边先少给点。”
一万五和两千。
我说好。
爸开车送我去火车站。
姐姐在家没起来,前一晚和朋友喝酒,喝到凌晨三点才回来。
妈帮她说:“你姐昨晚喝多了,让她睡吧,她心意到了。”
什么心意。
我上车前爸帮我提了箱子,在候车厅里站了一会儿。
“岁岁。”他叫我。
我回头。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句:“到了给家里报个平安。”
火车开了七个小时。
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了山地,从高楼变成了矮房,从灰色变成了绿色。
我把耳机塞进耳朵里,把手机调成静音。
到站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站台,空气湿漉漉的,带着一种陌生的泥土味。
找到了提前在网上订好的旅馆,三十五块一晚,没有独立卫浴。
我坐在窄床上,给爸发了条消息:到了。
然后放下手机。
我没有给妈发。
也没有给姐发。
开学那天我一个人报到,一个人搬行李,一个人铺床。
室友问:“你家人呢?”
“太远了,他们没来。”
室友“哦”了一声,帮我把箱子抬上了床。
那天晚上,我躺在上铺,听着陌生的虫鸣和室友翻身的声音。
一千二百公里。
够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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