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英国足坛最具影响力的一次自白已过去三十年,托尼·亚当斯能察觉到一种新的成瘾问题正席卷这项运动。
1996年,前阿森纳队长、英格兰国脚亚当斯在著作中坦陈自己的心魔,这本书彻底改变了足球题材写作的范式。作为体育明星,亚当斯在成瘾问题、心理健康领域的贡献以及推动相关话题讨论方面,做得比任何人都多。他创办的“运动机会”诊所也挽救了数百人的生命。
他与伊恩·里德利合著的《成瘾》一书极具影响力,让人们得以窥见真相;《清醒》是他人生的下一篇章;而如今的《1996:改变我人生的那一年回忆录》则挖掘得更为深入。
但他也明确警示了足球界面临的新危险。当被问及赌博是否已取代酒精成为球员最主要的成瘾问题时,亚当斯坚定地表示:“百分百是,百分百是,百分百是。没错,而且它正变得越来越隐蔽。”
“这是心理层面的问题,你知道,我总举酒精测试仪的例子。要是有人赌博超标三倍,你根本看不出来,明白吗?没有任何迹象。”
“你看着一个人,根本不知道他之后会不会去威廉希尔(注:英国博彩公司)下注。现在大家基本都离不开手机,所以这种行为真的很难察觉。”
“通常情况下,人们发现问题时,当事人已经偷了钱,或者抵押了房子来还赌债。但对我们球员来说,可能会有人说‘哦,你好像有点不对劲,之后来找我聊聊’。”
“我奶奶以前每年都会在安特里赛马会上赌一次,这不算赌博问题,对吧?但这不能成为那些沉迷赌博的人的借口。是不是有85%的博彩公司收入都来自成瘾者?”
“他们的目标就是成瘾者,根本不希望你停止下注。这些收入都来自那些深陷其中的人。”
“球员不允许赌球,但他们可以赌其他项目,对吧?比如疯狂投注其他东西,你懂的。说实话,我自己没碰过这些,但很多人有。”
亚当斯的另一项重要成就在于推动心理健康与成瘾问题的关注,他能看到体育界存在的各类问题——处方止痛药滥用、酗酒、赌博等,而或许他最大的成就,是让人们开始愿意谈论这些话题。
“是啊,橄榄球运动员滥用曲马多的问题就很严重。最近还发生了几起自杀事件,对吧?有一位骑师——骑师也是‘运动机会’诊所的服务对象之一,还有一位年轻的足球运动员。”他说。
“不知为何,现在自杀似乎成了一些人的选择。回到1996年,我29岁跌入谷底时,这类话题根本无人谈及,而现在相关数据仍在上升。即便大家都在提高意识,开始讨论这些问题,情况却并未好转。”
与亚当斯相处一小时是一段令人振奋且备受鼓舞的经历。他曾帮助自己的儿子战胜酒精成瘾,如今儿子已开始组织康复课程,投身于戒瘾事业。
1996年对亚当斯而言意义非凡:欧洲杯赛事举办、直面内心的恶魔、阿尔塞纳·温格入主阿森纳,他的职业生涯与人生都开启了新篇章。这本新书对那一年的细节描绘极具感染力。
“我认为这是对康复的庆祝,”亚当斯说,“它代表着希望,讲述了一个人因康复而拥有精彩人生的故事。我觉得这本书的意义在于,我们不再需要躲在‘参加互助会’这类事情背后了。”
“我很自豪自己30年没‘搞砸’过,真的非常自豪。最让我骄傲的是什么?你可能会说是赢得欧洲优胜者杯,但不是,是30年没‘搞砸’。我一直坚持着,你知道吗?”
“如果我能找到喝酒不‘失态’的方法,或许还会继续喝,但我做不到。我已经越界了。所以这确实是一种庆祝,是在说‘就是那一年’,从温格到来,到我送妻子去康复中心,那一年浓缩了一切。”
“一切都彻底改变了,我觉得这段经历值得被记录下来。那是至关重要的一年,标志着我人生旅程的起点,记录了发生的一切以及这段旅程的终点。”
亚当斯还主动提出向泰格·伍兹开放自己的康复诊所。这位高尔夫巨星在驾车撞车后因涉嫌酒驾被捕并被起诉,随后宣布“将暂别这项运动一段时间”。
亚当斯在自己战胜酒精成瘾后创办了“运动机会”诊所,30年来,这家诊所仍在帮助体育明星。当被问及如何看待伍兹时,亚当斯说:“说实话,我看到的是一个成瘾者。如果他想来我的康复中心,我们随时有空位。只要他想改变,真的想做出改变。”
“说实话,‘运动机会’的首席执行官希望开拓美国市场。我们已经和美国职业足球大联盟(MLS)签订了所有合同,刚和英国拳击管理委员会(BBBOC)达成合作——两周前我还去参加了合作启动仪式。”
“美国人在酒驾处理方面做得相当不错。还记得吗?以前如果酒驾,他们会让你去参加互助会项目,而不是直接送进监狱。虽然有点强迫性,但确实会强制你去参加会议之类的活动。”
亚当斯回忆起前队友李·迪克逊曾试图帮助自己,如今他也为伍兹提供了一个戒毒的隐喻。
他补充道:“我觉得现在人们开始说‘看,你这里有问题’。我以前会回避所有指出我问题的人,你懂的。就像李·迪克逊他们会说‘托尼,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要那样做?’”
“你会无视这些人,或者把他们赶走,因为你不想正视自己。如果我和他(伍兹)谈话——我确实认识他圈子里的人——我只会问:‘你想洗心革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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