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帝哥想说说邓小平和邓力群之间的一些故事。
1975年,邓小平主持中央工作后,急需一支理论队伍协助他推动全面整顿,经他提议、周恩来批准,国务院成立了政治研究室,胡乔木任主任,成员包括吴冷西、胡绳、熊复、于光远、李鑫和邓力群七人。这个被英国学者迈克尔·迪伦称为邓小平意识形态上对抗“四人帮”的“作战总部”的机构,成为邓小平推动整顿的重要理论阵地。
邓力群当时60岁,已在理论战线工作多年,他在国务院政治研究室工作期间,先后参与起草了《论全党全国各项工作的总纲》《关于科技工作的几个问题(汇报提纲)》《关于加快工业发展的若干问题》,这3个文件集中反映了邓小平的思想主张和全面整顿的工作路线。
然而好景不长,“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开始后,“四人帮”将这些文件污蔑为“三株大毒草”,指责它们是“右倾翻案风”的纲领。邓力群因此多次受到批判,并在事实上被停止了工作。
面对批判,邓力群选择了硬挺,他明确表示:“这篇文章是我主持搞的。每句话,每个标点,都由我负责;上面没有布置,具体参加工作的同志也没有责任。”王震后来多次对人说,邓力群在“反击右倾翻案风”中保了邓小平,没有上推下卸,邓小平本人也认可此事。从这个角度来说,邓力群可谓是邓小平的“患难之交”。
1977年2月7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提出“两个凡是”。第二天,政研室的党支部书记朱佳木问邓力群:“老邓,你看了昨天那篇社论了吗?”邓力群回答说没有。朱佳木提醒他说:“这个社论提出‘两个凡是’,可得注意啊!”
邓力群看了社论后,同意朱佳木的看法,他又找到王震说:“这‘两个凡是’里面的问题大了,依照‘两个凡是’,邓小平就不能出来工作,也不应出来工作。”王震随即去见邓小平,谈了“两个凡是”的问题。邓力群因此成为最早一批提出反对“两个凡是”的人之一。
改革开放初期,邓力群积极研究和宣传社会主义商品生产理论,提出必须在我国大力发展商品生产和商品流通等观点,对破除当时的思想禁锢、推动思想解放起到了积极作用。
1982年,邓力群出任中宣部部长。从80年代中后期开始,邓力群逐渐与邓小平在理论和政见上产生分歧。在当代理论与思想界,邓力群被视为“左”营的标杆人物,被称为“左王”。
1986年9月18日上午10时,邓小平把邓力群找去谈话,谈话围绕《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指导方针的决议》草案展开。邓小平问邓力群:“新的稿子发下来了,你看了没有?”
邓力群回答:“看了3遍。”
谈话涉及文件第11页的一段修改意见,提到资本主义剥削制度在中国有卷土重来的可能。邓小平问邓力群:“这是谁提的?”
邓力群回答:“乔木同志提的。”
邓小平说:“我圈掉了。”
邓力群表示同意胡乔木的意见,也认为有那种可能。邓小平则指出:“你们的那个书面意见,一条一条分开看,每一条都是好的,但是汇总起来就给人一个印象:党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方针、政策改变了。”
邓力群反驳:“我的看法恰好相反,稿子使我感觉,新的决定同原来的政策衔接得不好,有些重要问题、重要经验、重要方针,实践证明是正确的,现在不提了。”
邓小平直接说:“你是想把文件往‘左’的方面拉。”
邓力群不同意这种看法,强调他们的意见都来自中央过去的决定,包括邓小平的讲话。
谈话还涉及城乡雇工问题,邓小平说:“关于城乡雇工问题,我说过多少次,看几年再说,你就一直有不同意见。”
邓力群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关于雇工问题,从1981年起,我一向的意见是,在我国目前的经济水平下面,发展一点资本主义没有什么可怕,问题是头脑要清楚。”他主张对雇工问题做系统调查研究,再制定适合情况的政策。
邓小平听后说:“你和胡乔木不要扩大我和陈云同志之间的分歧和矛盾。”邓力群回应,他一向采取的态度不是扩大分歧,而是缩小或回避分歧,并称自己宣传邓小平的主张比宣传陈云的主张多得多。
谈话结束时,邓小平要求邓力群在第二天的会议上说“完全赞成这个稿子”,邓力群反问道:“不讲话可不可以?”
邓小平说:“当然也可以。”
邓力群明确表示:“我不讲。”
据邓力群回忆,这次谈话气氛并不紧张,心平气和,他走的时候,邓小平还起来把他送到门口。但这次谈话给邓小平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王震后来告诉邓力群,在一个少数人参加的会上,邓小平说:“邓力群要把我们往‘左’的方面拉。”
1987年,在党的“十三大”上,邓力群由于坚持左倾思想,在中央委员差额选举中落选,随后又在中顾委常委选举中落选。邓小平对此表示:“承认选举,不作变动。”后来邓力群在回忆录《十二个春秋》中写道,中委和中顾委常委落选,对他有刺激。
从此以后,邓力群逐渐淡出政坛,从1982年到2001年,他在老左派群体中发挥了越来越显著的核心作用。
邓小平和邓力群的交往历程,从一个侧面展现了中国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过程中,理论界的思想演变和观念冲突。这段历史提醒我们,任何重大社会变革都伴随着理论争论和思想碰撞,而历史最终会在实践中检验各种理论的正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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