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算过,自己每天坐在工位上,
脸上堆着笑,手里捧着茶,在领导和同事之间来回周旋,
这一套操作下来,消耗了多少脑细胞?
老实说,我们这些写字楼里的打工人,
就算把全年的业绩都拿捏得死死的,
也不一定有李善德那一根白头发来得苦。
马伯庸的《长安的荔枝》里,讲的就是这么一个“办事人”的故事。
李善德,长安城里从九品下的小官,明算科出身,是个只懂埋头算账的理科生。
他要完成的任务,是一道圣旨:
在杨贵妃诞辰之前,从五千里外的岭南,运来新鲜荔枝。
荔枝“一日色变,两日香变,三日味变”。
让它在保鲜期只有三天的情况下,跨越五千里,这根本就是把一个老实人往死路上逼。
看到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锅也太沉了。
说实话,李善德的遭遇,比现在大多数互联网“大厂”的PUA要狠得多。
这活儿哪来的?
不是他自己争取的,是上林署的同僚们一起设了个局。
大家一边口口声声说着“福气”,一边用最亲切的笑容,把这个断头饭塞进了他的嘴里。
这种场景熟不熟悉?
在办公室里,当一个谁都不愿意碰的烂摊子落到你头上时,四周人投向你的目光,是不是也是这种带着三分庆幸、七分窃喜的“鼓励”?
为了保住脑袋和家宅,李善德豁出命去干。
他蹲在破庙里,对着舆图,用他那套极其精准的算学天赋,开始精算里程、费用和时限。
他发现,靠常规办法根本行不通。
于是他开始向岭南的土人请教,尝试“分枝植瓮”、冰镇保鲜、分段接力。
他风餐露宿,在岭南的烈日下把自己晒成一块黑炭,手上的伤口结了痂又磨破。
但他这人有个傻劲,他说:
“就算失败,我也想知道,自己倒在距离终点多远的地方。”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其实挺想哭的。
因为我知道,我们在职场里、在生活里,最怕的不是失败,而是失败得不明不白。
后来呢?
李善德成功了。他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把鲜荔枝运到了长安。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贵妃的笑,看到了这场盛大的功绩。
但没人看到,当李善德终于把差事办成时,他那颗心里,全是空洞。
书里写道:
“我原本以为,把荔枝平安送到京城,从此仕途无量,应该会很开心。可我跑完这一路下来,却发现越接近成功,我的朋友就越少,内心就越愧疚。”
为了凑齐快马,沿途的驿卒被累死;
为了保鲜,瑶族姑娘阿僮家那几百丛阿爸阿妈留下的荔枝树被尽数砍伐;
那个曾因李善德递过一碗酒而舍命相报的奴隶林邑奴,也为了给他通风报信,死在了那片荒山野岭。
李善德发现,自己为了办成一件事,最终却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所以,当所有人都等着他论功行赏、加官进爵时,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不理解的事。
他当着右相杨国忠的面,发出了灵魂拷问:
“为相者,该当协理阴阳,权衡万事。荔枝与国家,不知相公心中到底是如何权衡,圣人心中,又觉得孰轻孰重?”
他的结局可想而知:被打了板子,贬官流放,全家去了岭南。
带着一身伤痕,成了一个种荔枝的老农。
但故事并没有结束。
没过多久,安史之乱爆发。
长安城里那些曾经功成名就、占尽风光的大人物们,死的死,逃的逃。
而李善德,这个断了腿、失了官的小人物,正带着家人在岭南的荔枝园里,安稳度日。
他当初那个愚蠢的“良心发现”,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读完这本书,你可能会觉得心里堵得慌。
因为它没有告诉我们一个“努力就能成功”的完美童话。
它告诉我们的是:
职场上最大的成功,或许不是站到多高的位置,而是做了一件多大的事之后,依然没有丢掉那个小小的、笨拙的、固执的自己。
李善德最可贵的地方,不是他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而是他在功成之后,依然记得自己是谁。
合上这本书,我想起了书中那句“千古艰难唯做事,一事功成万头秃”。
它不是在说辛苦。
它是在说:
哪怕路再难走,哪怕代价再大,也请你在奔波的路上,记得抬头看一看自己,有没有活成当初最讨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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